首页 > 女生言情 > 赤旗燎原:从郡王开始 > 第230章 首刃

第230章 首刃(2/2)

目录

“将、将军饶命!小的只是混口饭吃,从未杀过天兵啊将军!”刘把总磕头如捣蒜。

“东乡城,如今谁在守?有多少兵马?粮草囤于何处?达州近日可有兵马调动?王复臣打黄草坝,东乡可曾出兵?”王兴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冰冷而直接。

“我说,我都说!东乡是赵守备,赵德柱,手下实有兵三百二十几人,分驻四门和衙门……粮草大多在城隍庙旁边的官仓,还有一部分在北门校场……达州、达州前几日确实调走了一哨人马,说是去帮王总兵剿马、马逆……东乡没出兵,赵守备说兵少,要保境安民……王总兵那边催得紧,好像、好像黄草坝快打下来了……”刘把总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包括东乡城防的薄弱处,赵守备的脾性,乃至城内几家大户的底细。

总教习在一旁飞快记录,并与之前夜不收探得的情报相互印证。情况基本吻合,东乡空虚,守军懈怠,且黄草坝那边的战事似乎到了关键时刻——这对马宝是噩耗,对他们这支奇兵而言,或许意味着东乡守军注意力被吸引,戒备可能更为松懈?

“将军,找到粮食了!不多,约摸够咱们吃两三天的糙米,还有些腌肉、菜干。酒有十几坛。火油有几桶。箭矢不多,火药更少。”负责清点的军官来报。

“粮食、肉、菜干,立刻分发给各队,让弟兄们吃顿热饭!酒留着,不准喝!火油带上。箭矢、火药,能用的都拿走。把俘虏分开看押,仔细再审,尤其是关于东乡城防、兵力部署、换防时辰,哪怕一点细节也不要放过!”王兴快速下令。

热饭的香气很快在血腥弥漫的哨卡里飘起。士卒们围着火堆,用头盔、瓦罐煮着分到的米肉,虽然简陋,却是几天来第一口热食。疲惫似乎被这热量驱散了一些,低低的交谈声,甚至偶尔的笑声,开始响起。首战告捷,无损拿下哨卡,获得了宝贵的补给和情报,这让低迷的士气为之一振。

王兴和总教习也分到了一头盔热粥,就着一点咸菜,狼吞虎咽。他们蹲在火堆旁,就着火光,再次研究那张简陋的地图。

“从俘虏口供和之前情报看,东乡确实空虚。”总教习低声道,“守军不过三百,分守四门,城内无甚戒备。黄草坝战事吃紧,赵守备恐更无心他顾。若我军能趁其不备,连夜奔袭,或可一鼓而下!”

王兴几口喝完粥,抹了抹嘴,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总教习,与我所想不谋而合!黑虎垭离东乡不过三十余里山路,急行军,天亮前可至!我军疲惫,敌军更懈怠!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风险亦大。”总教习沉吟,“我军奔袭一夜,疲惫已极。东乡再是小城,亦有城墙。若不能速下,天明后虏军反应过来,凭城固守,或达州援兵赶来,我军将陷入被动。且强攻城池,非我军所长,火器之利,在野地列阵,不在蚁附登城。”

王兴盯着地图上东乡那个小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总教习说得对,新军擅野战,不擅攻坚。尤其是他们这支轻兵,没有攻城器械,强攻城墙,等于送死。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或奇袭。”王兴缓缓道,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吃饭、恢复体力的士卒,又看向那几个被看押的俘虏,尤其是那个刘把总,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总教习,你看这样如何……”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总教习听完,眉头紧锁,思索片刻,眼中渐渐亮起:“此计……行险!但若成,事半功倍!只是,需一胆大心细、应变机敏之人。”

“我去。”旁边一个一直沉默聆听的年轻哨官忽然开口。他叫杨镇,原是猎户出身,身手矫健,头脑灵活,在教导总队受训时表现优异,被破格提拔。“末将熟悉山地,也会几句本地土话。方才审问俘虏,也套出些东乡城门的盘查规矩。”

王兴看着杨镇,又看看总教习。总教习缓缓点头:“杨哨官确是合适人选。只是,此去凶险万分……”

“将军,总教习!”杨镇挺直胸膛,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污,眼神却异常明亮,“新军首战,黑虎垭只是开胃菜。打东乡,才是正餐!末将愿为前锋,为大军开路!纵然不成,也不过一死,绝不会泄露我军行踪!”

王兴重重一拍杨镇肩膀,沉声道:“好!杨镇,就由你带队!人选、装备,你自去挑选!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夺城,是诈门!成则大功一件,不成,立刻撤回,不可恋战!我会率大队紧随其后,见你信号,或闻城内乱起,便立刻发动强攻!”

“末将领命!”杨镇抱拳,眼中尽是决然。

寒风依旧凛冽,黑虎垭哨卡的火光,在群山之中微弱如豆。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厮杀的新军士卒们,在饱餐一顿、稍事休息后,再次集结。疲惫依旧刻在每个人的脸上,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血战后的狠厉和初战告捷带来的信心。他们默默检查着装备,将分到的为数不多的食物小心收好。

王兴站在队伍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嘶哑而坚定的声音道:“弟兄们,黑虎垭,只是开始。前面三十里,是东乡!那里有粮,有衣,有暖和的屋子!拿下东乡,咱们才能活,马宝将军那边几千兄弟才能活,晋王的大计才能成!还能不能走?”

“能!”压抑而低沉的回应,如同闷雷滚过。

“还能不能战?”

“战!战!战!”

“出发!目标,东乡城!”

黑色的洪流再次涌动,悄无声息地没入黑虎垭另一侧的黑暗山林。杨镇带着数十名精心挑选的、身手矫健且会说些本地口音的士卒,换上了从黑虎垭缴获的清军号衣,打头先行。他们身上,不仅带着刀剑,更藏着决定东乡命运的关键——那面皱巴巴、沾着血迹的绿营认旗,和那个面如死灰、被刀尖抵着后心的刘把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