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写信告知(2/2)
他没有重写。
他折起信纸,没有封口,又从箱子里取出那件折叠整齐的设计稿。
1939年。铅笔线条。裙摆如流水垂坠。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过另一张信纸,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短短三行:
另附上她留在柏林的设计稿。
我在夏洛滕堡那间空房间里站了很久。
我忽然明白了你为什么会把“黎明将至”挂进衣帽间。
你说那是“专为一个永远不会有第二次的场合”设计的。
但你不相信“永远”。
你一直在等那个场合到来。
现在它永远不会来了。
我很抱歉。
他放下笔。
窗外的黑湖水依旧无声涌动,深蓝色的暗影在石墙上缓慢地呼吸。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橡木桌面上,很久没有抬起来。
猫头鹰从架上飞下,落在他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廓。柔软的羽毛蹭过颈侧银色纹路,带着微弱的温热。
1943年2月8日,清晨,肯特郡
猫头鹰落在观察哨窗台时,埃德蒙已经醒了。
他这几日睡得很少。左臂的支架刚拆,康复训练让整条手臂酸胀发麻,医生说要完全恢复功能至少需要六周。
他没有等六周。昨天下午他已经恢复全天办公,克劳馥小姐没有劝阻,只是把待签文件的堆叠高度默默增加了一倍。
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很小,三片嫩叶刚刚舒展开。
他从猫头鹰腿上解下信筒。
霍格沃茨邮戳。
两页信纸。
一枚银戒指。
埃德蒙先拿起戒指。
他对着清晨灰白色的天光,将戒圈转了很久很久。内侧的刻痕被血迹填充,深褐色,像嵌进金属肌理的年轮。
他用拇指轻轻擦拭。
血迹不褪。
他把戒指贴在掌心,握紧。
然后他放下戒指,打开信纸。
读第一遍时,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读第二遍时,他把信纸放下了,走到窗前。窗外的海面是铅灰色的,与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他重新坐回床边,把信纸摊在膝头,像对待一份需要逐字批注的白厅文件。
“戒指内侧的血迹我无法完全清洗干净”,他停顿了很久。
视线下移,“柏林很冷。比伦敦冷”。
他将信纸挪近了一点。
他读到“你不应该永远不知道结局”时,把信纸折了起来。
没有读完。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睛望着窗外那片灰茫茫的海。
海浪拍打悬崖,规律,单调,像一颗不会停止的心脏。
赵在门外轻声敲门。
他没有回应。
赵没有再敲。
太阳从海平面边缘慢慢升起,将铅灰色的云层边缘染成极淡的橙色。海鸥开始鸣叫,在崖顶盘旋,寻找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