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继续革命音乐会”(1/2)
《继续革命》专辑推出当月,Beyond开启了为期十天的宣传之旅。每天工作十二三个小时是常态,穿梭于电台、电视台、报刊杂志之间,重复着相似的问题和答案。疲惫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更让人心累的,是市场反馈的微妙。
主打曲《长城》的日语版《THEWALL》在日本发行后,反响远不如预期。那些精心打磨的歌词、反复调试的音色、喜多郎参与的前奏,似乎并未在异国的土地上激起应有的涟漪。没有失落是假的,但四个人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要打入日本市场,何其困难?语言、文化、审美习惯,每一道都是高墙。他们站在墙下,才刚刚举起镐头。
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而在另一座城市,香港唱片公司对这张专辑的宣传也在同步进行。两种节奏,两种语境,同一个乐队,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各自的边界。
8月11日,荃湾大会堂。
这场名为“继续革命音乐会”的演出,原本被寄予厚望。乐队特意选择了这个规模适中的场馆,希望能够与歌迷近距离接触,在更私密的空间里分享新歌。小场馆意味着更近的距离,意味着能看清每一张脸,意味着眼神的交汇和呼吸的共鸣。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当Beyond四人走上舞台,准备迎接他们期待中的亲密互动时,却发现在舞台前方,赫然多了一道冰冷的金属栅栏。
家驹的脚步顿了一下。阿Paul皱了皱眉,世荣瘪了瘪嘴,家强直接小声骂了一句脏话。他们看向工作人员,得到的只是无奈的耸肩——场馆方的决定,无法更改。
那种被审视、被隔离、被“管理”的感觉,像一盆冷水,浇在他们刚燃起的热情上。
但演出必须继续。
乐瑶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隐没在黑暗里。这是她习惯的位置——既能看清舞台,又不会干扰台上的情绪。她的目光穿过层层人头,落在那道栅栏上,又落在家驹的脸上。
她知道他不高兴。那种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有最熟悉的人才能捕捉到。
开场快歌《黑色迷墙》炸裂而出,瞬间点燃了现场。鼓点如暴雨,吉他如刀锋,家驹的声音穿透每一个角落。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歌迷开始拥挤,推搡,试图冲破那道栅栏的阻挡。尖叫声、口哨声、叫喊声混成一片,现场逐渐失控。
一曲终了,家驹停下手中的吉他,向前走了一步。
“大家静一点好不好?”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着一丝克制的严厉。台下骚动稍歇,但仍有杂音。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拥挤到舞台前面,就可能造成破坏?”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那么,我在说话的时候,就麻烦你们静静地听我说话,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他拿着话筒又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前排那些躁动的面孔。
台下有人喊“好”,有人继续吹口哨。家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么,我们很开心今晚能有机会在香港给大家唱歌,和一班FANS还有支持我们的朋友唱歌,但在这个时候和你们说一点话……”
话还没说完,又一阵骚动从侧面传来。有人在试图翻越栅栏,被安保人员拦住,引来周围一片起哄声。
家驹闭上眼睛,又睁开。那眼中的无奈,连最后一排的乐瑶都能看清。
“又叫?又叫?”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火气,“听我先讲完好不好啊?”
“好……”台下终于安静了一些。
家驹压了压情绪,语气放缓:“那么我希望大家可以很守秩序很开心地听音乐。当然了,现在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站出来——不是说我不让你们站,你们可以站在那,但不要再往舞台前面来,好不好?”
他抬起手,像指挥交通一样引导着:“站在你原位置,尽情地开心,尽情地跳,尽情地高叫。当然同时不要站在凳子上面。我们这样可以玩得很开心很放松。我希望我们beyond的粉丝是有秩序地疯狂,有秩序地去用身体用感情感受我们的音乐,好不好?”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一片整齐的“好”。
家驹退后一步,低下头调着吉他的弦,嘴角终于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OK,听话啦。”
乐瑶坐在后排,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她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心想:天知道他讲话讲这么久,听得她真想回后台静一静。
安静了只有几首歌的时间。
当《冷雨夜》的前奏响起,家强站到麦克风前,准备演绎这首深情之作时,台下又开始躁动起来。或许是贝斯的低音撩动了某根神经,或许是家强那忧郁的眼神太过迷人,前排的人群又开始蠢蠢欲动,试图向前涌动。
家强没受影响,继续唱着他的歌。但乐瑶注意到,站在舞台一侧的家驹,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一曲唱完,家驹没有等掌声完全落下,就再次走上前。
他板着脸,那表情比之前更严肃:“你们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无论我们唱慢歌还是劲爆的,你们的反应都非常的相似,以至于我们会想——我们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这话说得重了。台下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那些躁动的人讪讪地退回原位。
乐瑶在心里叹了口气。爱之深,责之切。这些歌迷是支撑他们的力量,却也常常是最让他们头疼的存在。那些源源不断寄往山中湖的信件、礼物、关心,是真切的温暖;而这些在演出现场不断制造麻烦的举动,也是真实的烦恼。
他们厌恶那些不守秩序的行为,但对那些真心支持他们的歌迷,却始终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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