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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青楼朝廷,二十四司的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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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漓从镜中看见单贻儿,慵懒招手:“你过来。”指尖挑起她下巴端详片刻,轻笑,“底子倒是比我还好三分。可惜了,清倌人这‘清’字,既是护身符,也是缚脚链。”

妆成,月漓转身。单贻儿呼吸一滞——方才还慵懒的美人,此刻眉眼含威,唇色如血,额间一抹金钿似剑痕,竟透出三分肃杀之气。这哪是迎客的妆?分明是赴战的甲。

四、红姑的“客人经”

从漱玉轩退出来,单贻儿被红姑叫到正厅。

这位揽月阁的实际主宰,今日穿了件暗紫绣金牡丹的褙子,正翻着一册账本。见单贻儿进来,也不抬头,只推过一页纸:

“瞧瞧。”

纸上列着七八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附简短批注:

·周员外(淮南盐商)——肥羊,嗜赌,可诱其押妓作注,已输三万两。

·李编修(翰林院)——桥梁,其师为吏部侍郎,好品评诗词,可引为“知音”。

·郑校尉(兵部武库司)——恶狼,有虐妓前科,但掌管兵器调拨,需虚与委蛇。

·顾先生(自称游侠)——隐士,真实身份存疑,武艺极高,宜结交不宜为敌。

“这是你接下来三个月要见的客。”红姑终于抬眼,目光如秤,称着她每一寸骨肉,“周员外贪你色,李编修慕你才,郑校尉……你需让他觉得你柔弱可欺,又恰好有他想要的兵部文书消息。”

单贻儿脊背发凉,面上却温顺:“女儿不明白,郑校尉想要的文书消息……”

“上月兵部武选司郎中在此醉酒,丢了一份候补武官名册。”红姑轻描淡写,“抄本在密室。你‘偶然’捡到,‘惶恐’地交给郑校尉——记住,要在他第三次来、动手撕你衣裳时,才‘忽然想起’。”

好毒的计。既化解危局,又送人情,更捏住对方私藏机密文书的把柄。

“那……顾先生呢?”

红姑笑了,第一次露出近乎欣赏的神色:“这人三月前突然出现在京城,专点琵琶技艺最高的姑娘,却只听曲不碰人。我疑心他是某位藩王的暗桩。”她顿了顿,“我要你探出他的底。用你最擅长的——棋。”

五、棋局与密档

三日后,顾先生果然来了。

单贻儿在“听雪斋”摆开棋枰。男子约莫三十许,面容平凡,唯有一双手骨节分明,执子时稳如磐石。开局让九子,单贻儿故意走错三处,对方却不着痕迹地容她悔棋——不是讨好,是试探。

“姑娘棋风,有苏国公府的影子。”第七手时,顾先生忽然道。

单贻儿指尖一颤。苏国公府,正是苏卿吾的家。她垂眸:“先生谬赞,女儿不过照着谱子学。”

“《坐隐斋弈谱》第十三变,去年春苏卿吾在兰亭棋会首创。”顾先生落下一子,封住她大龙,“此变精妙在于‘弃子取势’,可惜姑娘只学了形,未得神髓——你太舍不得弃子了。”

雷霆炸响在耳畔。单贻儿强自镇定,拈起一枚白子,却在看清棋局时恍然:自己果然步步贪子,已被围成死局。而对方用的,正是苏卿吾最得意的“云起式”。

“先生认识苏公子?”

“一面之缘。”顾先生推枰起身,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他死前半月,曾与我手谈一局。那局棋……他弃了所有边角,只求中腹一点生机。”

人走后,单贻儿枯坐至深夜。

她终于明白红姑的深意:顾先生不是藩王暗桩,很可能是苏卿吾生前布下的某枚棋子。而揽月阁这张网,早已伸向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子时,她点燃蜡烛,从妆台暗格取出一本素册。这是她私设的“密档”,以只有自己能解的方式记录:

·紫袍客(?):惊鸿妆,亥时来丑时去,马车上徽记为双蟒含珠(亲王级?)。

·北疆粮草疑云:李侍郎(太子党)→户部(三皇子)→苏卿吾曾预警→顾先生知情?

·郑校尉把柄:武选名册抄本在密室甲三柜,可复制。

写至最后,她添上一行小字:

“青楼非风月场,乃情报枢、人心狱。我在此间学到的,不是如何取悦人,而是如何看透人、利用人、必要时……摧毁人。”

窗外传来打更声。单贻儿吹熄蜡烛,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

嫡母以为将她扔进的是污秽泥潭,却不知这泥潭之下,埋着足以颠覆整个朱门绣户的熔岩。而她,正在学会如何做那个点燃引信的人。

晨雾又起时,揽月阁开始了新一日的轮回。琴声、笑语、脂粉香里,无人看见那个清倌人眼底渐渐凝固的寒冰,以及冰下灼灼燃烧的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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