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国丧（1/2）

一、丧钟

突然，国中太后去世，国丧发生了，

宫里的丧钟是在巳时三刻响起的。

第一声钟鸣传来时，单贻儿正在袖瑶台三楼的暖阁里调琴。弦音突兀地断了，她的指尖被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楼下的喧嚣在刹那间沉寂下去，仿佛一瓢冷水浇进了滚烫的油锅。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整整二十七响。

单贻儿放下琵琶，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带着一种不祥的肃杀。长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望向皇宫的方向。小贩收起了摊子，酒馆挂上了歇业的牌子，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馆，也在店小二匆忙的脚步中关上了门。

“太后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打着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单贻儿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国丧，举国哀悼，禁宴乐、禁嫁娶、禁一切声色享乐。而对于袖瑶台这样的地方，这钟声无异于一道紧箍咒。

二、胡三娘的算盘

京城及全国严令禁止人们在国丧期间喝花酒，袖瑶台青楼老鸨胡三娘严令禁止青楼女子接客。

楼下已经乱成了一团。

胡三娘披着一件暗紫色的锦缎棉袍，从后堂匆匆走出来，平日里风情万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精明和焦急。她拍了拍手，声音尖利地压过了姑娘们不安的窃窃私语：

“都听好了！从今日起，咱们袖瑶台闭门谢客！大门给我锁上，后门也锁上！谁要是敢私放人进来，或者自己偷溜出去接私活——”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堂下十几张年轻的脸，“就别怪我胡三娘不讲情面，直接捆了送去官府！”

一个叫翠缕的姑娘怯生生地问：“妈妈，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开门？”

“问得好！”胡三娘冷笑一声，“国丧三月，禁一切宴乐歌舞。这三个月，咱们就吃老本！谁也别想挣一个铜板！”

台下一片哗然。三个月没有进账，对于这些靠青春和技艺吃饭的女子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单贻儿默默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人群边缘。她的目光平静，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三个月，不仅意味着没有收入，更意味着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那些平日里借着听曲赏舞之名前来打探消息、传递情报的各路人马，都将被这道禁令阻隔在外。

胡三娘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严厉：“贻儿，你尤其注意。你那些‘贵客’，这一个也别想进门。”

单贻儿微微颔首：“贻儿明白。”

她当然明白。胡三娘口中的“贵客”，首当其冲便是苏卿吾。

三、苏府书房

苏卿吾收到消息以后在家如坐针毡，因为他亲手做的果脯单贻儿尝不到了。单贻儿也希望苏聊吾千万不要来。

同一时刻，国公府的书房里，苏卿吾正对着一盒新制的梅子果脯出神。

那盒果脯用青瓷小罐装着，罐身描着淡淡的兰草纹。梅子是他亲手挑的，一颗颗饱满圆润，在冬日难得的阳光下晾晒了七日，又用蜂蜜和甘草文火慢熬了三个时辰。糖霜凝结得像一层薄雪，覆盖在深红的果肉上。

昨日他便想着，今日要去袖瑶台，将这罐果脯带给贻儿。她上次说，坊间买的果脯总嫌太甜腻，盖住了梅子本身的清酸。他便记下了，寻了古方自己试做。

丧钟传来时，他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管家苏福急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大少爷，宫里传出消息，太后娘娘……薨了。礼部已经发了文告，即刻起国丧三月，禁止宴饮游乐，违者重罚。”

苏卿吾的目光仍落在那罐果脯上，声音有些发干：“知道了。”

苏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那些风月场所……怕是都去不得了。”

“我知道。”苏卿吾闭上眼，复又睁开，“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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