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青楼名媛 > 第129章 国丧

第129章 国丧(2/2)

目录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他拿起那罐果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面。脑海中浮现的是单贻儿拈起一颗果脯,小口品尝时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那满足又略带狡黠的笑容——她说他做的点心,比袖瑶台最好的厨子还要高明。

可现在,这罐果脯送不出去了。

不,不是送不出去。他若真想送,总有办法。苏国公府的长子,即便在国丧期间,想要悄悄去一趟青楼,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但——

他不能。

不是怕违禁受罚,而是怕给她带来灾祸。国丧期间,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在等着抓对手的把柄。他若此刻踏进袖瑶台,被人看见,弹劾的折子明天就能送到御前。而贻儿,一个青楼女子,会被扣上怎样的罪名?蛊惑官眷,罔顾国丧,哪一条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苏卿吾将果脯罐轻轻放在书案上,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能望见袖瑶台所在街巷的大致方向。此刻那里应当已经大门紧闭,寂静无声了吧。

她会在做什么?调琴?看书?还是也同他一样,站在窗边,望着这被丧钟笼罩的京城?

他希望她千万不要盼着他去。

四、阁楼上的守望

袖瑶台三楼最西边的阁楼里,单贻儿确实站在窗边。

她没有打开窗户,只是透过窗纸朦胧的光影,判断着外面的天色。楼里前所未有的安静,姑娘们都被胡三娘勒令待在各自房里,不得随意走动。这种寂静比喧嚣更让人心慌,仿佛一座华丽的坟墓。

她想起苏卿吾。

想起他执棋时修长的手指,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响;想起他讲解棋谱时温和又专注的神情,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想起他每次来,总会带些小东西——一本难得的孤本棋谱,一包新出的点心,或是一盒宫里流出来的香。

还有他说过的话:“贻儿,你的心思不止在这四方楼台。棋盘之上有天地,你该去看看更大的天地。”

更大的天地……如今,连这四方楼台,都暂时成了牢笼。

单贻儿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里有些发闷,却不是因为被困的焦虑,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不安。

苏卿吾一定会知道国丧的消息。以他的性子,以他对她的挂念,他会不会……冒险前来?

这个念头让她骤然紧张起来。

“不要来。”她对着窗外无声地说,指甲陷进掌心,“苏卿吾,你千万不要来。”

她太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不仅是对他,更是对她自己。在嫡母眼中,她始终是一颗需要牢牢掌控的棋子;在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贵眼中,她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国丧期间私会官眷,这个罪名一旦坐实,胡三娘为了自保,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顶罪。

到那时,莫说为生母讨回公道,莫说挣脱这风尘之地,她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烛火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单贻儿走到琴边,手指虚虚地拂过琴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她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远处,似乎从苏府方向传来的、同样焦灼的守望。

三个月。

这突如其来的国丧,像一把冰冷的锁,将她和外界彻底隔开。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把锁,也将成为她命运中第一个真正的转折点——风平浪静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窗外,暮色渐沉,整个京城提早陷入了黑暗与寂静。只有皇宫方向,隐约可见素白的灯笼次第亮起,像一只只哀伤的眼睛,注视着这座突然缄默的城池。

而在袖瑶台紧闭的大门内,单贻儿吹熄了蜡烛,让自己完全浸入黑暗。她需要思考,在这被迫停滞的三个月里,该如何让手中的棋子,继续在看不见的棋盘上,悄然向前移动。

阁楼下,胡三娘正在账房里拨着算盘,眉头紧锁,计算着库存的银两还能支撑多久。她的目光偶尔瞥向三楼西侧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盘算什么。

长街的另一端,苏府的书房里,灯一直亮到深夜。青瓷罐里的梅子果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无法送达的承诺。

丧钟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