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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墙外之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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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娘观察着她的表情,语气稍缓:“当然,妈妈也不是不近人情。你重情义,我理解。但眼下,楼里的情况你也清楚——坐吃山空。这么多姐妹要养活,我难啊。”

她站起身,走到单贻儿身边,压低声音:“有件事,你若肯帮妈妈一把,昨夜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不仅没看见,往后你和苏少爷的事,我还能行个方便。”

“什么事?”

胡三娘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样:“明晚子时,后门会有一顶小轿来接你。你去一个地方,陪一位贵人下几局棋。只需听、只需看,回来将棋局复盘给我听,别的一概不问、不说。报酬,”她比了个数字,“够楼里撑过这三个月。”

单贻儿盯着那玉牌。纹样她认得——是宫内某位实权太监私邸的标记。陪贵人下棋?在这国丧期间?这绝非寻常娱乐。

“若我不答应呢?”她轻声问。

胡三娘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妈妈只好将昨夜有人私闯后园、传递物品的事,报到坊正那儿去了。人赃俱获不敢说,但闹将起来,苏少爷难免要受些牵连。而你……”她没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单贻儿的肩。

单贻儿沉默良久。窗外天色阴沉,似要下雪。她知道,胡三娘并非虚张声势。这青楼能在京城立足多年,背后自有其网络和手段。

“好。”她最终开口,“我去。”

七、棋局中的真相

次日子时,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袖瑶台后巷。

单贻儿蒙着眼,被扶上轿。轿子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停下。她被引入一间暖阁,眼罩才被取下。

阁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矜贵,熏的是御用的龙涎香。屏风后坐着一个人,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和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

“坐。”声音尖细,是个太监。

单贻儿依言在棋盘对面坐下。棋盘是上好的紫檀木,棋子是暖玉与墨玉所制。

“听说你棋艺不错。”屏风后的人道,“陪咱家下三局。不必相让,只管拿出真本事。”

单贻儿应了声“是”,执黑先行。

第一局,她试探性地稳扎稳打,对方棋风老辣,步步为营,中盘便锁定胜局。第二局,她调整策略,以奇兵突进,双方厮杀惨烈,最终以半子之差险胜。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好。这第三局,咱家要认真了。”

第三局开始不久,单贻儿便察觉异常——对方的落子看似随意,却隐隐构成某种特殊的阵型。她凝神细观,心中一震:这并非寻常棋谱,倒像是……某种密语排列。

她想起苏卿吾信中所言“太后薨逝事有蹊跷”,又想起入宫为妃的生母当年莫名病逝的旧事,心头警铃大作。她强迫自己专注棋局,同时暗暗记下每一个落子的位置。

下到中盘,屏风后的人忽然开口,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她听:“这人啊,就像棋子。有些棋子,明明该在角落里安分待着,偏要往天元上凑。凑上去了,又撑不住那位置,反倒扰乱了整盘棋。”

他落下一枚白子,吃掉单贻儿一片黑棋:“就像太后娘娘。先帝在时,她安安分分当个贵妃挺好。先帝去了,她儿子登基,她便想学前朝那位垂帘听政的太后。可惜啊……本就不是那块料。”

单贻儿捏着棋子的手微微出汗。

对方继续道:“宫里最近在查太后用的安神香。那香里,多了几味不该有的东西。慢慢积在肺腑里,平时无事,遇了风寒便引发咳疾,咳着咳着,就喘不上气了。”他轻笑,“高明啊,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制香的小宫女头上。而那宫女,前几日投了井。”

“啪!”单贻儿手中的黑子不慎滑落,在棋盘上跳了几跳。

屏风后的人似乎并不在意,悠悠道:“这局棋,就到这儿吧。你赢了。”他顿了顿,“今晚的事,出了这个门,就忘了吧。记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单贻儿被重新蒙上眼,送回轿中。

回程的路上,她浑身冰冷。那些看似随意的话语、那局隐藏密语的棋,还有那安神香……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个可怕的轮廓:太后并非自然病逝,而是被慢性毒杀。下手之人极可能是宫中与她有权力冲突的势力,甚至牵扯到……

轿子停下,她回到袖瑶台自己的阁楼。

关上门,她立刻找出纸笔,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将第三局棋的每一步迅速复原。然后她取出苏卿吾送来的那本棋谱——那是他们用来传递密信的媒介之一,按照约定的解码方式,将棋盘上的落子位置转换为文字。

当最后几个字显现时,单贻儿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

棋局密语译出的是一句话:“香源淑妃,授意者或为东宫。”

淑妃。东宫。

她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内衫。太后的死,竟牵扯到太子生母淑妃,甚至可能牵扯到太子本人?而苏卿吾的父亲苏国公,正是太子的老师之一……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单贻儿将译码的纸张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页,映亮她苍白的脸。她知道,自己偶然窥见的这个秘密,既是致命的危险,也可能……是挣脱命运的第一把钥匙。

她看向床底暗格的方向,那里藏着那罐梅子果脯。苏卿吾温暖的心意,与这冰冷的宫廷阴谋,此刻在她心中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网。

而网中央,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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