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青楼名媛 > 第147章 罗网织就

第147章 罗网织就(1/2)

目录

从刑部大牢回来的第二天,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找上了袖瑶台。

他自称姓李,是城西“德盛行”绸缎庄的掌柜,说要找单贻儿姑娘定制几身衣裳。龟公领他到听雪轩时,单贻儿正在临摹苏卿吾的字帖——这是她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仿佛笔尖流淌出那些熟悉的笔画,就能离他近一些。

“单姑娘,”李掌柜拱手行礼,笑容可掬,“久仰姑娘才名。敝人受一位贵人所托,特来与姑娘谈一桩…特别的生意。”

单贻儿放下笔,抬眼打量他。这人四十上下,面皮白净,手指修长,不像商人,倒像读书人。尤其是那双眼睛——过于灵活,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打量,七分算计。

“掌柜请坐。”她示意惠兰上茶,“不知是哪位贵人?要做什么样的衣裳?”

李掌柜在绣墩上坐下,却不接茶,只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轻轻推到她面前。

一千两。

单贻儿瞳孔微缩。醉月楼最好的头牌,赎身价也不过八百两。

“姑娘莫惊,”李掌柜压低声音,“这钱不是买衣裳的,是买姑娘一句话,一个…帮忙的机会。”

“什么话?什么忙?”

李掌柜凑近些,声音更低:“姑娘可是在为苏侍郎的事奔走?”

单贻儿指尖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掌柜何出此言?”

“明人不说暗话。”李掌柜收回银票,折叠好又推近些,“托我的那位贵人,与苏侍郎有些渊源,不忍见他蒙冤。只是贵人身份特殊,不便亲自出面,这才托我找到姑娘——听说姑娘与苏侍郎…交情匪浅。”

他刻意在“交情匪浅”四字上顿了顿,眼中闪过暧昧的光。

单贻儿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贵人想如何帮忙?”

“苏侍郎的案子,关键在证据。”李掌柜声音更轻了,“贵人手中,恰好有一些能证明苏侍郎清白的证据——是几位边关将领的证词,还有军饷调拨的真实账目。只是这些证据…不能经官,只能私下递上去。”

他顿了顿,观察着单贻儿的表情:“贵人听说姑娘常去国公府,与苏侍郎的书童、管家都熟识。想请姑娘帮忙,将这些证据悄悄送进苏侍郎手中——他看了,自然知道该如何在堂上自辩。”

听起来合情合理。若真有这样的证据,确实是救苏卿吾最快的办法。

可单贻儿想起苏卿吾在牢中的嘱咐,想起那枚她用来自保的玉佩如今已落入狱卒之手,想起周显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贵人是谁?”她问。

“这…”李掌柜面露难色,“贵人叮嘱,不可透露姓名。只说是…朝中一位看不惯有人构陷忠良的大人。”

“那证据呢?可否让我先看看?”

“自然可以。”李掌柜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囊,解开系带,里面是几页纸。他展开第一页——确实是边关将领的证词,落款处有手印,还有一枚模糊的私章印迹。

单贻儿伸手想接,李掌柜却收了回去:“姑娘,这东西事关重大,只能交给苏侍郎本人。贵人说了,若姑娘答应帮忙,今夜子时,将东西送到国公府后门。那里自会有人接应——是苏侍郎从前的长随,叫福安,姑娘应该认得。”

福安。单贻儿确实记得这个名字。苏卿吾身边有两个长随,福安和福顺。春宴那日,福顺跟着苏卿吾去了刑部,福安…

她忽然想起,春宴后第三天,苏福管家来送信时,曾随口提过一句:“福安那孩子,家里老娘病重,请了假回乡去了…”

若福安真的回乡了,今夜接应的会是谁?

“姑娘意下如何?”李掌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这一千两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两千两。足够姑娘…离开这地方,换个身份,好好过日子。”

他的目光扫过听雪轩——琴棋书画,雅致清幽,可再雅致,终究是青楼。

单贻儿沉默良久。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在书案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看着那张一千两的银票,看着李掌柜看似诚恳的面容,看着锦囊里那些能救苏卿吾的“证据”…

“让我想想。”她终于开口,“明日此事,给掌柜答复。”

李掌柜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好。那敝人明日再来拜访。”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姑娘,机不可失。苏侍郎的案子…拖不得。”

门关上,听雪轩重归寂静。

单贻儿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张银票。一千两,足够她赎身,足够她在江南买个小院,足够她隐姓埋名过完下半生。

可她想起苏卿吾的手,想起他隔着铁栅栏握她时的温度,想起他说“好好活下去”时眼中的眷恋…

指甲掐进掌心。

“惠兰,”她忽然起身,“去请月芽姐姐过来。就说…我新得了罐好茶,请她来品。”

月芽来得很快。她今日穿了身桃红襦裙,发髻松松挽着,进门时带进一阵香风。看见单贻儿凝重的脸色,她敛了笑容:“妹妹找我?”

单贻儿屏退惠兰,关上门,将方才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月芽听完,脸色渐渐变了。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外头,又关上,回到单贻儿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妹妹,你差点就上当了。”

“姐姐何出此言?”

“福安…”月芽顿了顿,“我上个月陪兵部刘主事吃酒,听他提过一嘴。说国公府有个叫福安的长随,因偷了主子的东西被赶出去了。赶出去的日子…正是春宴前一天。”

单贻儿浑身发冷。

“还有,”月芽握住她的手,“妹妹可知道,那位李掌柜是谁?”

“他说是绸缎庄掌柜…”

“他是周显仁府上的师爷!”月芽的声音带着后怕,“姓赵,叫赵汝明。我在周府宴上见过他几次,绝不会认错。”

周显仁。

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单贻儿心脏。

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连起来——为什么偏偏找上她?为什么证据不能警官?为什么接应的人是早已被赶走的福安?为什么…出手就是一千两?

这不是帮忙。

这是陷阱。一个等着她跳进去,就能将“私通证据”的罪名也扣在苏卿吾头上,甚至将她一并除去的陷阱。

“妹妹,”月芽看着她苍白的脸,“听姐姐一句劝,这事…咱们真的沾不得。周显仁是什么人?吏部侍郎,要弄死咱们这样的人,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单贻儿没有回答。她走到书案边,看着那幅临摹了一半的字帖——是苏卿吾写的一阕词:“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指尖拂过那些笔画,她忽然想起苏卿吾在牢中的话:“我书房暗格里有几封信…若我有不测,烧了它们。”

可若她不取,那些信会不会被周显仁的人先找到?若她娶了,会不会正落入另一个圈套?

窗外暮色渐浓,华灯初上。醉月楼开始热闹起来,丝竹声、调笑声隐隐传来,与听雪轩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单贻儿忽然转身,“帮我一个忙。”

月芽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决绝的光,心中不安:“妹妹要做什么?”

“今夜,”单贻儿一字一句道,“我要去国公府。”

“你疯了!周显仁肯定派人盯着!”

“所以需要姐姐帮忙。”单贻儿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匣,取出最后一点散碎银子,“请姐姐今夜…在揽月厅摆一桌酒,请几位常来的大人。闹得越热闹越好,最好能把袖瑶台大半的人都吸引过去。”

月芽明白了:“你要调虎离山?”

单贻儿点头,又从衣柜底层翻出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裙——这是她偶尔溜出城时穿的,不起眼,便于行动。

“可是妹妹,就算你能进国公府,书房也一定有人把守…”

“我知道。”单贻儿换上那身衣裳,将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用布巾包住,“所以我要从后花园的角门进去——那里有棵老槐树,翻过墙就是书房的后窗。苏大人…带我去看过。”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温暖的往事。

月芽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妹妹,你可知这一去,万一被发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