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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绝望营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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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河面上跳跃,映着那些冷漠的眼睛。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一个声音,很低,却清晰:

“处理干净。周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后颈一痛。

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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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贻儿醒来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夜的黑,是密不透光的、绝对的黑。她动了动,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处骨头都在疼。喉咙火辣辣的,想咳嗽,却发不出声音。

她摸索四周——是冰冷的石墙,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青苔。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散发出霉味。空间很小,她伸直手臂就能碰到对面的墙。

牢房。

但这不是刑部大牢。这里更小,更黑,更…死寂。

她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这才发现脚踝上拴着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上。链子不长,只够她在牢房里挪动几步。

没有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那么响,那么…恐怖。

时间失去了意义。她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还是几天。只有狱卒定时送来的食物和水——从门下方一个小洞塞进来,每次都是一碗馊粥,一碗浑水。

她尝试过和狱卒说话,问这是哪里,问冯敬亭怎么样了,问苏卿吾…可没有人回答。只有铁链拖动的声音,和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水滴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坐着,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

想苏卿吾。

想他下棋时专注的侧脸,想他弹琴时修长的手指,想他赠玉佩时眼中的温柔,想他在牢中隔着铁栅栏握她手时的温度…

也想自己有多傻。

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跳了。明明知道希望渺茫,还是信了。明明知道这个世道没有公道,还是…还是想试一试。

眼泪流下来,是温的。在冰冷的黑暗里,这温度居然让她觉得有一点安慰。

至少还能哭。

至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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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三天,也许更久。门忽然开了。

光刺进来,单贻儿本能地闭眼。太久没见过光,眼睛像被针扎一样疼。

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没有蒙面,但脸在背光处看不清楚。他们解开她脚上的铁链,粗鲁地把她拖起来。

“走。”

声音冰冷。

她跌跌撞撞地被拖出牢房,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上了一段台阶。外面是白天,阳光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发现自己在一座荒废的宅院里,院子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黑衣人把她推到门口,扔给她一个小布包。

“里头有干粮,有水。”其中一个人说,“顺着这条路往南走,半个时辰就能进城。记住——”

他凑近,声音压低,带着威胁:“回去之后,闭紧嘴巴。苏卿吾的案子已经定了,秋后问斩。你要是还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在醉月楼待着。再敢多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然后他们转身回了宅院,门“砰”地关上。

单贻儿站在原地,阳光照在身上,暖的,可她却浑身发冷。她打开布包——里面确实有几个干硬的饼子,一个水囊。

还有…一张字条。

“苏卿吾通敌卖国,证据确凿,三司会审已定,秋后处决。勿再妄动。”

字迹端正,是馆阁体。和冯敬亭那封回信一样的字迹。

不,不是冯敬亭写的。

是有人…一直模仿着冯敬亭的字迹。

单贻儿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河边的袭击,想起冯敬亭被捂住口鼻拖走,想起油纸包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想起顾鬼手那句“前两个…都再没出现过”。

她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她跪在地上,浑身抽搐。

过了很久,很久。

她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动作很慢,很机械。然后她捡起布包,抱在怀里,转身往南走。

脚步踉跄,但一步一步,很稳。

阳光很好,照得路边的野花明艳动人。远处有孩童在嬉戏,有商贩在叫卖,有马车辘辘驶过。这个世界依然热闹,依然鲜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没有一个人在黑暗的牢房里被关了不知道多久,仿佛没有一个人的最后希望被烧成灰烬,仿佛没有一个人…刚刚被告知心上人秋后问斩。

单贻儿走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喉咙发不出声音。

她只是走。

走回那座吃人的城,走回那个华丽的牢笼,走回…她必须回去的地方。

因为还有人需要她活着。

因为秋后问斩…还不是现在。

还有时间。

哪怕只剩一点点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城门。阳光刺眼,但她没有闭眼。

就这样看着,一步一步,走进去。

走进那座刚刚吞噬了她所有希望的,冰冷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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