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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胭脂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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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是清晨送到的。

洒金凤纹笺,熏着淡淡的百合香,字迹秀雅工整,落款处写着“单婉卿”。那是单贻儿嫡姐的闺名。

翠浓捧着帖子,脸色发白:“姐姐,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您可不能去!”

单贻儿正在梳妆,闻言从镜中瞥了一眼帖子,唇角微扬:“去,为什么不去?”她拿起黛笔,细细描眉,“嫡姐难得想起我这个妹妹,盛情相邀,岂能辜负。”

“可是……”翠浓急得跺脚,“那日侯府宴后,满京城都在传姐姐的事。嫡小姐这时候设宴,分明是想让姐姐在那些贵女面前出丑!”

“我知道。”单贻儿放下黛笔,对着镜子左右端详。镜中人眉眼精致,气度沉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嫡母面前瑟瑟发抖的庶女。“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她起身走到窗边。春深了,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七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春日,嫡姐在花园设宴招待手帕交,她偷偷躲在假山后看。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姑娘们,吃着精致的点心,说着她听不懂的诗词。她看得入神,不小心弄出声响,被嫡姐发现。

“哪来的小野种,也配偷看?”十岁的单婉卿叉着腰,满脸鄙夷,“滚回你的柴房去!”

后来嫡母知道了,罚她跪在祠堂一夜。那夜很冷,膝盖硌在青砖上,疼得钻心。她咬着牙没哭,心里却种下一颗种子——总有一天,她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人面前,让她们再也不敢轻贱她。

“姐姐在想什么?”翠浓小声问。

单贻儿回神,淡淡一笑:“在想……有些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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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单贻儿如约赴宴。

宴设在一处私家园子,是单婉卿夫家的别业。单贻儿知道,这位嫡姐三年前嫁给了礼部侍郎的嫡次子,虽不及侯府显赫,却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

马车停在园外,早有丫鬟候着。见单贻儿下车,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还是规规矩矩行礼:“单姑娘请随奴婢来。”

园子不大,却极精巧。曲径通幽,假山叠翠,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单贻儿跟着丫鬟穿过月洞门,便听见前方水榭传来阵阵娇笑声。

“来了来了!”有人低呼。

笑声戛然而止。

水榭里坐着七八位年轻女子,个个锦衣华服,珠翠满头。见单贻儿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像审视一件货物。

主位上的单婉卿站起身。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眉梢眼角却带着三分刻薄。七年未见,她丰腴了些,但那张脸单贻儿至死都不会忘。

“妹妹来了。”单婉卿笑着迎上来,亲热地拉住单贻儿的手,“多年不见,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她上下打量着单贻儿素净的衣着,眼中掠过一丝得意,“只是这衣裳……未免太素了些。可是手头不宽裕?早说呀,姐姐送你几匹好料子。”

这话明着关心,暗里羞辱。席间几位女子掩口轻笑。

单贻儿从容抽回手,福身一礼:“多谢姐姐关怀。贻儿习惯了素净,倒觉得自在。”

“也是,”单婉卿笑着拉她入座,“妹妹在南曲班子,什么样的绫罗绸缎没见过?怕是看腻了。”她故意加重“南曲班子”四字。

席间又是一阵低笑。

单贻儿面不改色,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姐姐说的是。不过衣裳终究是外物,要紧的是穿衣裳的人。”她抬眼看向单婉卿,微微一笑,“姐姐说是不是?”

单婉卿笑容一僵。

一位穿水绿襦裙的女子忙打圆场:“早闻单姑娘才艺双绝,尤其舞技惊人。今日难得相聚,不知我等可有眼福?”

来了。单贻儿心下了然。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让她在众贵女面前“献艺”,如同那些取悦宾客的舞姬歌女。

单婉卿立刻接话:“是呀妹妹,你小时候就爱跳舞,可惜后来……唉。”她故作惋惜,“不过听说你在南曲班子是台柱,舞技定然了得。今日便让我们开开眼吧?”

所有人都看着单贻儿,等着她窘迫、推辞、失态。

单贻儿放下茶杯,抬眼环视席间。这些女子眼中,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她们生在锦绣堆里,从未尝过人间疾苦,便以为可以随意践踏他人尊严。

“既然诸位姐姐想看,”她缓缓起身,“贻儿便献丑了。”

单婉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吩咐:“快,把乐师叫来!”

“不必。”单贻儿抬手,“贻儿自己来便可。”

她走到水榭中央的空地,深吸一口气。春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月白衣裙泛起淡淡光晕。她闭目片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前日与张友诚在侯府练剑时的对话。

那日她病愈后第一次练剑,张友诚教她一套新剑法。练到一半,她忽然问:“侯爷,剑舞和舞蹈,有什么不同?”

张友诚收剑,想了想:“舞蹈取悦于人,剑舞取悦于己。”

“取悦于己……”单贻儿喃喃重复。

“是。”张友诚看着她,“舞蹈是给人看的,要考虑观者喜好。但剑舞不必,你心中有什么,剑上便有什么。痛快时如江河奔涌,愤怒时如雷霆万钧,哀伤时如秋雨潇潇——都是你的心。”

都是你的心。

单贻儿睁开眼。乐声未起,她已起势。

起初是极柔美的惊鸿舞——这是青楼里最受欢迎的舞之一,她跳了千百遍,每一个动作都刻入骨髓。身姿翩跹如蝶,长袖翻飞如云,腰肢软得似柳,眼波媚得如水。席间有人轻轻“咦”了一声,似是惊讶于她的功底。

单婉卿唇角勾起冷笑。跳吧,跳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舞至中段,单贻儿忽然一个旋身。袖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软剑!

满座皆惊!

那剑长不过二尺,薄如蝉翼,平时藏在袖中根本看不出来。此刻被单贻儿握在手中,在日光下泛着凛冽寒光。

乐声骤变!

单贻儿不知何时已用脚尖击打地面,踏出铿锵的节奏。她手腕一抖,软剑如银蛇吐信,剑光凛冽如霜。舞姿依旧柔美,可那股柔美中,却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这是张友诚教她的剑法,融合了她多年舞蹈的功底。剑随身走,身随剑动,柔媚与刚毅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她时而如惊鸿照影,时而如游龙戏水,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中是那个从淤泥里挣扎着开出的、骄傲的灵魂。

席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呆了。她们见过柔美的舞,见过英气的剑,却从未见过将二者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的。那剑光凛冽,却美得惊心动魄;那身姿柔媚,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傲骨。

单婉卿手中的帕子已被绞得变形。她死死盯着场中那个身影,指甲掐进掌心。怎么会……这个贱人怎么会……

最后一式,单贻儿纵身跃起,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即收剑入袖。她稳稳落地,裙摆如莲花绽放,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剑舞只是闲庭信步。

寂静。

长久的寂静。

然后,席间忽然爆发出掌声。不是敷衍的、客套的掌声,而是真心实意的喝彩。

“好!”一位穿绯红衣裙的女子激动得站起身,“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剑舞!单姑娘,请受我一礼!”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呀是呀,太精彩了!”“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妙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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