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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胭脂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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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贻儿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汗。她看向单婉卿,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贻儿献丑了。姐姐可还满意?”

单婉卿脸色青白交错,勉强挤出一丝笑:“妹妹……果然非同凡响。”

“姐姐过奖。”单贻儿走回席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已凉,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彻底变了。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女们,竟纷纷围上来与单贻儿搭话,问她的剑法,问她的舞艺,甚至有人邀她日后一同游园。

单贻儿从容应对,不卑不亢。她知道,这些人未必真心看得起她,但至少此刻,她们不敢再轻贱她。

单婉卿被冷落在主位,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精心设的局,非但没让单贻儿出丑,反而让她大放异彩。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宴席将散时,单婉卿忽然笑道:“妹妹如今可算是熬出头了。听说张侯爷待你极好,连先侯夫人的遗物都赠了你。”她顿了顿,故作关切,“只是……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来了。单贻儿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姐姐请说。”

“侯府门第高贵,张侯爷又是朝廷重臣。”单婉卿叹了口气,“妹妹这般出身,怕是……难成正果。姐姐劝你,还是早做打算,莫要陷得太深,到头来一场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却字字诛心。

席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单贻儿,等着她的反应。

单贻儿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单婉卿。四目相对,她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姐姐费心了。不过贻儿以为,姻缘之事,讲究的是两心相悦,与门第出身何干?”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裾,“况且,张侯爷曾对贻儿说——他眼中只有单贻儿,何来青楼女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单婉卿煞白的脸上:

“姐姐若是担心贻儿,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听闻姐夫近日在礼部的差事……似乎不太顺心?”

单婉卿浑身一震:“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姐姐心里清楚。”单贻儿福身一礼,“今日多谢姐姐款待,贻儿告辞。”

她转身离去,月白衣裙在春日暖阳中泛着淡淡的光。背影挺直如竹,脚步从容不迫,将满室复杂目光抛在身后。

走出园子时,单贻儿长长舒了口气。春风拂面,带来海棠的香气。她抬头看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姑娘,”候在门外的翠浓迎上来,满脸担忧,“没事吧?”

“没事。”单贻儿笑了笑,“不仅没事,还……很痛快。”

她坐上马车,掀帘回望。那座精巧的园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她心里清楚,那里面关着的,不过是另一座牢笼。

马车驶动,单贻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方才那场剑舞耗了她不少力气,可心里却是一片澄明。

她想起张友诚说的“剑舞取悦于己”。是啊,今日这场舞,她跳给自己看,跳给那个七岁躲在假山后的小女孩看——你看,我们做到了。

车到半路,忽然停下。

单贻儿睁眼:“怎么了?”

车帘被掀开,张友诚的脸出现在车外。他骑在马上,一身墨蓝劲装,额上微汗,似是匆匆赶来。

“侯爷?”单贻儿惊讶。

张友诚翻身下马,走到车边,仔细打量她:“可受了委屈?”

单贻儿一怔,随即明白——他定是听说了今日之宴,担心她受欺负,才匆匆赶来。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戳了一下。

“没有。”她摇头,眼中漾开笑意,“不仅没受委屈,还……跳了场好舞。”

张友诚看了她片刻,确定她无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他顿了顿,“我送你回去。”

“侯爷不忙?”

“再忙也不差这一时。”

于是马车缓缓前行,张友诚骑马跟在车旁。春风和煦,吹起车帘,单贻儿能看见他挺拔的侧影。

“侯爷,”她忽然开口,“那套剑法……我今日用了。”

张友诚转头看她:“用得如何?”

“很痛快。”单贻儿诚实道,“好像把多年憋着的那口气,都吐出来了。”

张友诚笑了:“那就好。”他望着前方悠长的街道,忽然道,“过几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寒山寺。”张友诚说,“听说那里的签很灵。”

单贻儿心中微动。寒山寺……那是京城香火最盛的寺庙,也是许多闺阁女子求姻缘的去处。

她没有问为什么去,只是轻轻应了声:“好。”

马车驶入南曲班后巷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金红。单贻儿下车,转身看向马上的张友诚。

他逆光而坐,整个人笼在暖金色的光晕里,看不清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侯爷,”单贻儿福身,“今日多谢。”

“谢我什么?”

“谢侯爷……”她抬头,眼中映着漫天霞光,“教贻儿学会取悦自己。”

张友诚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支剑舞,我也想看看。”

“侯爷想看?”

“想。”他说得很认真,“想看你在阳光下起舞的样子。”

单贻儿笑了:“那改日,贻儿跳给侯爷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张友诚调转马头离去。单贻儿站在巷口,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翠浓小声问:“姐姐,今日嫡小姐是不是气坏了?”

单贻儿回神,唇角勾起一抹笑:“岂止气坏。”她转身往院里走,“怕是今晚要睡不着了。”

但那些,都与她无关了。

从今日起,单贻儿要走的,是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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