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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雨中论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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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在营帐里看舆图,或者和将士们推演战术。”张友诚顿了顿,“有时也会一个人坐在帐外,听雨声。”

单贻儿侧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鬓角的发,有几缕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真实。

“侯爷会想什么?”她问。

张友诚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想这雨若能洗去血污就好了。想战死的将士,他们的魂魄能不能顺着雨水回家。想京城……想这座亭子。”

单贻儿心头一颤。

“这座亭子,”张友诚望着亭外,“是先母最爱的地方。她说这里清静,能听见雨打芭蕉,能看见水涨莲池。”他的声音低下去,“她病重时,我还在边关。接到家书赶回来,她已经……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单贻儿握紧了茶盏。她想起自己的娘亲,想起那个同样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清晨。

“所以后来,”张友诚继续说,“每次下雨,我都来这亭子坐坐。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些。”

雨声渐渐停了。最后一滴雨水从檐角坠落,“嗒”一声轻响,没入泥土。

庭院里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息。竹叶洗得碧绿,海棠花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混在泥水里,有种凄艳的美。

单贻儿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一句词:“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可此刻,她心里没有愁,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侯爷,”她轻声说,“等雨停了,我再舞一遍‘听雨剑’给侯爷看,可好?”

张友诚转头看她,眼中映着雨后初晴的天光:“好。”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不止今天。”

单贻儿抬眼。

张友诚望着远方天边渐渐散开的云层,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待边关安定,我日日看你舞剑可好?”

单贻儿浑身一僵。

日日看你舞剑。

这不是承诺,却比承诺更重。它描绘了一个画面——太平盛世,边关安定,他在庭院中看她舞剑,日日如此,岁岁年年。

这近乎……余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眶忽然就热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侯爷,”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话……太重了。”

“重吗?”张友诚转头看她,目光坦荡,“我只是说出了心里话。”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落花:“贻儿,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忌,还有不安。我不逼你,我可以等。”顿了顿,“等到你相信,我真的可以给你一个不用算计的未来;等到你愿意,把余生托付给我。”

单贻儿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一颗,两颗,砸在青石板上,和未干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慌忙低头去擦,却被张友诚握住了手腕。

“别擦。”他说,“想哭就哭。在我面前,你不用强撑。”

这句话击溃了单贻儿最后的防线。她任由眼泪流下来,无声地,汹涌地。十年的委屈、不甘、防备、算计,都在这一刻决堤。

张友诚没有劝,只是静静站着,握着她的手,任由她哭。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单贻儿抬起头,眼睛红肿,却清亮了许多。

“侯爷,”她声音还带着哽咽,“我这样……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张友诚松开手,从怀中取出帕子递给她,“很真实。”

单贻儿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帕子上有淡淡的松香,和藏书阁里的味道一样。

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缝中露出来,在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有鸟儿开始鸣叫。

“侯爷,”单贻儿忽然笑了,笑容里还带着泪痕,却格外灿烂,“我想再舞一遍剑。”

“现在?”

“现在。”她解下斗篷,拿起那把油纸伞,重新走入庭院。

阳光正好,雨后初晴,天地澄澈。

单贻儿在庭院中央站定,深吸一口气,起势。

这一次,她的剑舞不再有悲伤,不再有不甘。只有释然,只有希望,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伞在她手中开合旋转,带起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她的身姿轻盈如燕,步伐坚定如松,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新生的力量。

张友诚站在亭中,静静看着。

他看着那个在阳光下起舞的女子,看着她眼中的光,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从雨中走出来的、焕然一新的模样。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他想,等边关真的安定了,他一定要在这里建一座更大的亭子,栽更多的竹子,种更多的海棠。然后每日黄昏,看她在这庭中舞剑。

日日如此,岁岁年年。

单贻儿舞完最后一式,收伞,转身。

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衣还湿着,却泛着淡淡的光晕。她脸上带着笑,眼中闪着光,整个人明亮得如这雨后的晴空。

“侯爷,”她说,“这剑,我还会。”

张友诚也笑了:“我知道。”

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彼此清晰的模样。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晴日共舞。

这人生,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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