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嫡母的如意算盘(1/2)
单府正院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王氏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指尖划过一张素笺。那是她兄长——吏部侍郎王崇明今早差人秘密送来的。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金:
“张友诚平南疆乱有功,圣上拟加封镇远大将军,领京畿三卫兵权。朝议已定,旨意月内即下。此子简在帝心,前程不可限量。”
纸边空白处,还添了一行小字:“闻其常往四方馆,似与馆中一女眷往来甚密。妹当留意。”
王氏盯着那行小字,目光渐冷。
四方馆的女眷……除了那贱丫头,还能有谁?
她将素笺凑近烛火,看火舌舔舐纸角,瞬间化作灰烬。细碎的灰落在青玉笔洗中,漾开一圈浑浊。
“夫人。”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大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
帘栊轻响,单华儿一袭鹅黄春衫款步而入。她生得与王氏有七分相似,都是细眉凤眼,只是眉眼间少了母亲的精明世故,多了几分被娇养出的天真骄纵。
“娘找我?”单华儿在旁侧黄花梨圈椅上坐下,随手拿起案上一枚和田玉镇纸把玩,“可是又要给我看那些画像?我都说了,李家公子太迂,赵家少爷太俗……”
王氏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头既爱又恼。
爱的是这女儿生来就是富贵命,肤若凝脂、十指不沾阳春水,活该嫁入高门享一世荣华。恼的是她被自己护得太好,至今不知人心险恶、世道艰难。
“那些都不必看了。”王氏示意丫鬟上茶,待房门掩上,才缓缓开口,“娘给你寻了门顶好的亲事。”
单华儿眼睛一亮:“哪家?”
“一品军侯,张友诚。”
镇纸从单华儿手中滑落,“咚”一声掉在青砖地上,幸而铺着厚毯,未碎。
“张、张军候?”单华儿声音都变了调,“娘是说那个……那个年近三十还未娶妻的张友诚?”
“正是。”王氏端起茶盏,轻吹茶沫,“他虽年长你十岁,但位极人臣,圣眷正隆。你若嫁过去,便是超品的侯夫人,诰命加身,满京城能有几个女子比得上?”
单华儿脸上的惊喜却渐渐淡去。
她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鹅黄裙裾拂过地毯上繁复的缠枝莲纹:“女儿听说……那张军侯性子冷硬,不近女色。早年圣上赐婚,他都以‘边关未宁,不敢成家’推拒了。这样的人,岂是良配?”
“那是从前。”王氏放下茶盏,声音沉了几分,“如今南疆已定,他加封在即,正是成家立业的时候。况且——”
她顿了顿,凤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他不近女色才好。那些流连花丛的纨绔子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张友诚这般性子,若娶了你,必会一心一意待你。”
单华儿咬着唇,仍未松口。
她想起前几日赴尚书府赏花宴时,几位闺中密友的窃窃私语。有人说张友诚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身上煞气太重。有人说他府中连个侍妾都没有,怕是有什么隐疾。还有人说……
“女儿还听说,”单华儿迟疑着开口,“张军候近来常去四方馆,似是……似是看上了馆中一个女子。”
王氏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女子,”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是你三妹妹。”
“单贻儿?”单华儿惊呼出声,“她不是还在青楼吗?怎会……”
“苏卿吾死后,张友诚助她脱身,暂居四方馆。”王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张军候一时怜悯罢了。难不成还会真娶一个娼门女子为妻?”
单华儿怔怔站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对单贻儿的印象,还停留在七年前——那个总是缩在角落、穿着半旧衣裳的庶妹,生母早亡,在府中活得像个透明人。后来某天,母亲说将她送去远房亲戚家养病,从此再无音讯。
直到两年前,她才从旁人闲谈中得知,三妹妹竟被卖进了青楼,还成了名动京城的花魁。
当时她震惊、羞耻,却也有种隐秘的庆幸——幸好自己是嫡女,幸好被卖的不是自己。
“可是……”单华儿声音低了下去,“若张军候真的对她……”
“没有可是。”王氏打断她,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握住她的手,“华儿,你记住,你是单府嫡出的大小姐,你父亲虽只是五品,但你外祖家是清流世家,你舅舅是吏部侍郎。你的出身、教养、容貌,哪一样配不上他张友诚?”
她握得很紧,指甲几乎掐进女儿肉里。
“而那丫头,”王氏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娘是个唱戏的贱籍,她自己在青楼卖了七年笑。莫说正妻,就是给张友诚做妾,都是玷污了侯府门楣。”
单华儿吃痛,却不敢抽手。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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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单华儿坐在京城最有名的绸缎庄“云锦阁”二楼的雅间里。
对面坐着的是她闺中密友、太常寺少卿之女周婉柔。窗下便是繁华的朱雀大街,车马匆匆,人声喧嚷。
“……所以你就答应了?”周婉柔捻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那张军侯我见过一次,去年秋狩时,他带着禁卫巡逻。那气势,啧啧,吓得我都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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