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公开访问(2/2)
星遥在他怀里扭了扭,小手伸向那个半球形装置,像是想摸。
“不能碰。”顾沉轻声说,把他的手轻轻拉回来。
星遥不满地“唔”了一声。
数据读取完了。顾沉快速浏览:日志记录截止于十九年前,最后一条是“外部指令:强制静默。协议代码:凛-07”。
凛。
顾凛的代号。
所以确实是雄父和雌父做的。他们十九年前来过这里,强行关闭了这个中继站,切断了它向“观测塔”回传数据的功能。
但为什么留它在这儿?为什么不彻底毁掉?
顾沉皱眉,继续翻看。在日志的深层缓存里,他发现了一组加密坐标,指向档案馆地下更深处,比中继站还要深。
那应该就是雄父说过的主系统真正核心的入口。
他记下坐标,拔掉解码器。任务完成一半。
该撤了。
但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怀里的星遥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兴奋?
小家伙的小手拼命往房间角落的方向伸,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顾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堆着一堆报废的服务器机箱,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星遥的反应太异常了。
顾沉走过去,用脚尖轻轻拨开最外面的机箱。后面是墙,但墙上有块砖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边缘有极细微的缝隙。
暗门?
他蹲下来,手指沿着缝隙摸索。没有锁,没有机关,只是块可以活动的砖。他轻轻一推,砖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间。
里面没有设备,没有文件。
只有一张旧照片,嵌在一个简单的金属相框里。
照片上是个年轻的雌虫,穿着旧式宫廷礼服,笑容温和。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头发是深褐色,和冬临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但顾沉认出了他。
这是冬临的亲雌父。那位在冬临八岁时“病逝”的虫皇雌侍。
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给阿临。记住,真实比权力更重。”
字迹旁,有个很小的、手绘的符号,一个被圆圈环绕的等边三角形。
顾沉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符号,他在“摇篮”的底层数据库里见过。分类标签是:“观测者文明——基础逻辑单元标识。”
它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张虫族皇室雌侍的私虫照片背面。
照片是冬临雌父留下的。
而冬临雌父,怎么可能接触到“观测者”的符号?
顾沉将照片塞进口袋,推回砖块,抱起星遥,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中,星遥异常安静,只是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回到维修通道,上楼,重新推开那扇安全门。走廊空无一虫。顾沉快步走向母婴室方向,在拐角处稍微整理了一下呼吸,然后推开了母婴室的门。
里面空着。他打开水龙头,给星遥洗了洗手和脸,然后抱着他走出去。
回到陈列室时,米迦和馆长刚看完最后一个展柜。冬临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似乎在看出窗外。
听见脚步声,冬临转过身,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晏晏好些了?”
“嗯,喝了点奶,又睡了。”顾沉说,语气自然。
米迦走过来,看了眼星遥,又看向顾沉,眼神询问。
顾沉很轻地点了下头。
任务完成。
“接下来想去阅览室看看吗?”老馆长问。
“不用了。”米迦说,“今天收获已经很多。不打扰馆里正常工作了。”
冬临也没有要继续留下的意思。三虫一起往外走,气氛比来时更微妙。一种彼此都知道对方没说实话,但谁也不会戳破的微妙。
在访客平台告别时,冬临忽然对顾沉说:“阁下,晏晏的眼睛很漂亮。”
顾沉看向他。
冬临的笑容很浅:“像我雌父。他也是纯黑色的眼睛,很少见。”
这话说得随意,但顾沉听出了里面的试探。他平静地回视:“是吗?那很巧。”
冬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悬浮车。
回程路上,星遥睡得很沉。
米迦看着照片背面的字和符号,眉头紧锁:“这个图案……?”
“我在‘摇篮’里见过。”顾沉的声音很沉,“是‘观测者’的东西。最基础的标识之一。”
米迦的手指瞬间收紧:“你确定?”
“确定。”
困惑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顾沉将符号图像加密发送给了云翊,附言:“查这个符号在帝国境内的所有关联痕迹,最高优先级。”
悬浮车驶入公爵府。修斯等在门口,接过婴儿车。
回到家,把星遥安顿好,两虫才在客厅坐下。顾沉调出今天记录的坐标和照片数据。
“中继站确认关闭,是雄父雌父做的。”他说,“核心入口坐标验证了。冬临的目标……可能和我们有部分重合。”
米迦看着照片上雌虫温和的笑容,沉默了很久。
“要告诉他吗?”他最终问。
“现在不行。”顾沉摇头,“他还不是盟友。而且……我们不确定他知道多少,又会做什么。”
米迦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收好。
窗外,夜幕降临。外面亮起点点灯火。
星遥在里间翻了个身,发出小小的鼾声。
顾沉伸手,把米迦揽进怀里,下巴蹭着他发顶:“初步确定两个观测站都没在运行了。下一步……就是等明年开春了。”
米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嗯。”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准备,还有时间弄清楚冬临到底站在哪边,还有时间……让星遥再长大一点。
夜色渐深。
而城市的另一端,冬临坐在自己书房里,面前摊开一本旧日记。
日记是他雌父的。最后一页,画着那个被圆圈环绕的三角形符号,旁边只有一句话:
“阿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记住,有些墙,必须被推倒。哪怕推墙的代价,是自己。”
冬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眼底的怯懦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档案馆的方向,轻声自语:
“你们……也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