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发光的孩子(2/2)
那是深度精神梳理的渴望,是重伤后雌虫对标记雄虫的本能依赖。他恨这种本能,更恨自己此刻的狼狈。
“嘴硬。”冬临轻笑,手指移到恩裴唇边,轻轻按了按,“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他拿起药片,递到恩裴唇边:“先把药吃了。”
恩裴盯着那白色药片,又看看冬临温柔假面下的脸。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张嘴,任由冬临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就着冬临的手喝了口水。
吞咽的时候,冬临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乖。”冬临笑了,这次笑容真切了些,但眼底的偏执更浓了。
喂完他没有立刻离开。指尖流连在恩裴汗湿的唇角,目光沉沉地锁着他苍白又抗拒的脸。
“烧退得太慢了。”冬临低声自语,更像说给恩裴听,“这样硬扛着,吃亏的是你自己。”
恩裴想别开脸,却被冬临另一只手轻轻固定住下颌。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知道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冬临俯身,气息几乎与恩裴交融,那双总是盛着怯懦的眼里,此刻翻滚着幽暗的占有欲,“永久标记,你我之间,本来就不该有距离。”
恩裴瞳孔骤缩:“你……滚开……”
抗议被吞没了。
冬临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侵占意味,强势撬开齿关,与恩裴记忆中任何一次被迫的亲昵都不同。它缠绵缱绻,仿佛在品尝,又像是在烙印。
恩裴身体僵硬,手指攥紧了床单。他想推开,想咬下去,但生理却在贪婪地汲取这份舒缓,甚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这声音让冬临的吻骤然加重,充满了某种得逞的愉悦。他缓缓退开少许,唇瓣仍若即若离,盯着恩裴因缺氧和复杂情愫而泛红的脸颊与失神的眼。
“你看,”冬临的声音沙哑,带着餍足后的轻柔,“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讨厌我,又离不开我。”
恩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冬临最后在恩裴眉心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让恩裴再次浑身一颤。
“药里有助眠成分。”冬临低声说,拇指擦过恩裴湿润的唇角,“睡吧。等你睡着,我帮你做深度梳理。”
恩裴想说什么,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模糊前,他听见冬临轻柔的声音:
“听说……你雌父当年,也这么倔。”
恩裴勉强掀开眼帘。
冬临看着他,黑眸深不见底:“他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东西。‘春芽’项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恩裴艰难地摇头。他对雌父的工作了解不多,只隐约记得雌父曾提过“想治好那些天生精神力残缺的孩子”。
“表面上是农业改良。”冬临的手指轻轻描摹恩裴的眉骨,“实际上,是给某些虫的‘容器’计划,培育生物基质的试验场。我雌父负责农业部分,你雌父负责药物开发。他想找治疗先天精神缺陷的方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多天真啊。在那种地方,还想做救虫的事。”
恩裴盯着他,意识浑浑沌沌,他挣扎着问:“你想说什么?”
“他们都死了,”冬临的指尖停在恩裴眼角,他俯身,气息拂过恩裴耳边,“因为碰了不该碰的秘密。”
他靠得太近,恩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现在你我也在这秘密里了,恩裴。”冬临的声音又轻又柔,像说情话,却字字扎心,“我们早绑在一起了。从父辈开始,就是。”
恩裴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冬临冰凉的手指,和那轻柔到令虫毛骨悚然的声音:
“睡吧。我会照顾好你的……永远。”
上午十点,顾沉收到了云翊的消息。
“方案有思路了,这两天我过来。另:莫里斯家近期动作频繁,当心他们从‘星火’下手。”
几乎同时,米迦的终端也响了。梅里发来的紧急报告:基金会外围发现可疑监控设备,已拆除,但对方很专业,没留痕迹。
米迦盯着那条消息,眼神冷下来。
“他们开始试探了。”他说。
顾沉正抱着星遥喂辅食。小家伙最近喜欢南瓜泥,吃得满脸都是。顾沉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说:“那就让他们知道,试探的代价。”
他声音很平静,但米迦听出了里面的寒意。
下午,米迦亲自去了一趟基金会。他只带了两个亲卫。到的时候,梅里正在给新一批受助者做登记,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将军?”
“来看看。”米迦说,目光扫过大厅。几个正在接受咨询的军雌看见他,都下意识地站起来,又被他示意坐下。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街道很安静,但太安静了。
“即日起,所有出入口加装双重验证。”米迦对梅里说,“进出记录实时同步到第一军团安保中心。陌生面孔靠近五十米内,系统自动警报。”
梅里点头:“明白。不过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要的就是显眼。”米迦说,“让他们知道,这儿有虫罩着。想动这里,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闻言,整个大厅都安静了。那些军雌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更复杂的东西。
离开时,米迦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块“星火计划伤残军雌抚恤基金会”的牌子。
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晚上,顾沉在实验室忙优化方案的事。米迦先带着星遥回家洗澡。
浴室里水汽氤氲。星遥坐在婴儿浴盆里,玩着水面上的小鸭子,咯咯地笑。米迦蹲在旁边,小心地给他擦洗。
小家伙最近胖了点,手臂像藕节,一节一节的。米迦给他擦背的时候,星遥突然转过头,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拍了拍他的脸。
“啪”的一声,不重,就是一手水。
米迦愣住了。
星遥看着他,又咯咯笑起来,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什么。
米迦看着儿子,看着那张和顾沉有几分相似、又带着他自己轮廓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星遥的小额头。
“雌父会保护你的。”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哑,“一定。”
星遥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伸出小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浴室里满是温暖的湿气和沐浴露的香味。窗外,夜色渐浓,但屋里灯光温暖,水声哗啦。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危机,只有一个父亲和他的孩子。
顾沉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米迦抱着洗得香喷喷、裹着软毛巾的星遥,坐在沙发上,轻轻地哼着一首不知道哪儿学来的摇篮曲。
星遥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米迦的一缕头发。
顾沉放轻脚步走过去,在米迦身边坐下。米迦抬眼看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软,带着疲惫,但也带着某种坚定。
“怎么样?”米迦小声问。
“有方向了。”顾沉低声回答,伸手摸了摸星遥睡熟的小脸,“云翊说,如果顺利,能把屏蔽效果提升到90%以上,能耗也能降低。”
“那就好。”
他俩都没再说话。顾沉伸手,把米迦和星遥一起揽进怀里。
星遥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往两个父亲怀里更深地窝了窝。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晕温暖。
窗外,夜色正浓。
而同一个星球冬临私宅的卧室里。
冬临坐在床边,手轻轻放在熟睡的恩裴额前,并不算磅礴的精神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雌虫千疮百孔的精神海。
他做得很耐心细致,像在修复一件珍贵的藏品。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那张脸上此时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夜还很长。
而有些羁绊,一旦开始缠绕,就再也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