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论钢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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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之律者靠在墙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面前这间已经彻底沦陷的卧室。她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是不是该录下来”和“我是不是该逃离现场”之间，最终前者占了上风。她悄悄摸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摄像头对准了房间中央。

那里，一场对决正在上演。

“嗯！”林墨羽的拳头砸在千劫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千劫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掌拍在林墨羽的肩头。

“呀！”林墨羽被拍得踉跄了半步，但立刻又顶了回去，拳头换了个角度，砸向千劫的腰侧。

“哈！”千劫这次连躲都没躲，硬接了一拳，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平时的戾气，反而带着一种“这酒还不错”的畅快。

两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完全抛却了章法，也摒弃了任何武学技巧。融合战士那足以碎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此刻被酒精卸掉了锋芒，每一拳落在对方身上，都带着近乎玩闹的力道。

“我是爷们！”林墨羽忽然举起手，嗓门大得让识之律者耳膜一震。

地上，一个原本已经躺平的身影动了动。凯文侧卧着，白发散了一地，一只胳膊还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听到“爷们”两个字，他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指令，眼睛都没睁开，手臂又往上挺了挺，含糊地附和了一声：“爷们！”然后，那点刚凝聚起来的力气就耗尽了，胳膊一软，又垂回了地板上，整个人重新沉进了深沉的醉意里。

苏是唯一一个还勉强坐着的。他靠墙盘腿，背挺得笔直，但那双眼眸已经失去了焦点，半阖着，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的、毫无防备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正在用“天慧”的智慧，努力解析眼前这场荒诞剧的逻辑。

识之律者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又抬眼看了看房间。千劫面具歪了，林墨羽衬衫扣子崩了两颗，凯文拿自己当了个拖把，苏则像一尊看破红尘的佛像。她感到一阵头疼，但同时又觉得，这画面要是能存下来，以后威胁他们的筹码就又多了一个。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地上的林墨羽忽然停下了动作，歪着头，用一种“我发现了一个宇宙真理”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对面的千劫。

“千劫。”

“嗯？”

“你说，”林墨羽的声音压低了，却依旧响得足以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清，“你天天戴着这个面具，不闷吗？”

千劫的动作停了。他那只刚从林墨羽肩膀上挪开的手，还悬在半空。他歪了歪脑袋，金属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他某个从未被人问起过的领域。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醉酒后的含混，但那份独属于千劫的、仿佛在砂纸上摩擦的质感依然存在：“你想看？”

林墨羽用力点了一下头，动作大得差点让自己栽倒。

千劫盯着他又看了两秒，然后，他猛地一抬手，摘掉了面具。

识林墨羽的眼睛亮了。他看见那张漆黑的面具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伸手把那第二张面具也扒了下来。

“哈！”林墨羽的声音带着一种醉酒后特有的、毫无逻辑的得意，“我就知道！千劫怎么可能只有一张脸！”

千劫坐在那里，任由他一层一层地扒，没有反抗。他面具下的目光带着一种困惑的、正在处理过量信息的迟缓，好像他自己也忘了到底戴了几层。

林墨羽扒到第五张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那张面具眯着眼，像是在鉴定什么珍贵的文物。然后他抬起头，表情非常严肃。

“千劫。”

“嗯。”

“你在哪买的面具？”

千劫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伸出手，把林墨羽往后推了推，力道很轻，但足以让那个醉鬼往后栽回床垫上。林墨羽仰面躺着，发出一声闷闷的笑，像是被自己逗到了。

识之律者看不下去了。她收起手机，从墙边走过来，弯腰把林墨羽从床垫上架了起来。他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软得像一袋没有形状的东西，脑袋歪着，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耳廓。

“行了行了，你闹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忍耐的、微微的紧绷。

林墨羽偏过头。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焦点涣散，像是在辨认一个不太熟悉的轮廓。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含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钢板怎么会说话？”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凯文侧卧在地板上，那只举杯的手臂悬在半空。苏靠墙坐着，半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嘴角那抹安静的笑意凝住了。

识之律者的动作也停住了。她架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歪在她肩头的、醉醺醺的脸，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说什么？”

“钢板。”林墨羽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非常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通过严密推理得出的科学结论，“平的。硬的。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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