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百幡阵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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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长串匪夷所思、要求苛刻到极致的工艺描述，让本就精神疲惫的陶颀阳听得更是头晕目眩。她嘴角无力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混合着震惊、无奈与尴尬的苦笑，声音干涩：“前辈……您说的这些……龙髓、无瑕水晶、麒麟涎、还有那微雕神技……我……我一样都没有，也……一时半刻绝难做到。”

姜枫似乎早有所料，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眉毛，神色并无意外：“牙髓你总归是有的。只不过，取髓之时，不可施用任何麻醉镇痛之术，需保持神识绝对清醒，方能保证髓中灵性不散。至于雕刻……”他看了看陶颀阳那双虽然灵巧但显然并非专精微雕的手，“自然必须由你这个未来的使用者亲自动手，方能与镜身神魂相合。我所能做的，是指点你关键的心法要点与符文图谱。”

陶颀阳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忽然，她眼神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抬头：“前辈！我虽然做不到，但我父亲……他或许可以！”她眼中燃起希望。

姜枫却毫不犹豫地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我的存在，以及正在指点你们之事，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仅限于你们几人足矣。”他看到陶颀阳眼中希望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话锋却是一转，“不过，你倒提醒了我。我虽传下此术，但论及灵宝制作的具体技艺、火候把握、尤其是这等需要极致匠心的微雕之法，我并非当世顶尖。俞百毓其灵宝制作之能，确实在我之上。”

他目光变得锐利，紧盯着陶颀阳：“你最好能确保，与你父亲——俞百毓，能在今日之内，将此‘虚空透镜’成功制作出来。时间不等人。”

陶颀阳听到“俞百毓”这个名字从姜枫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恍惚了一下，瞳孔骤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前……前辈？您……您怎么会知道我父亲是……？”

姜枫的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淡然笑意，他背起双手，缓缓道：“莫要忘了，我在此地，还有另一重身份——‘不会不知’大师。某种程度上，我亦可算是这焉然古镇的活史官，见证并记录着此地的人事变迁。镇中宿老、院中英才，其渊源根底，我多少都略知一二。俞百毓乃枢械院栋梁，我焉能不知？”

言罢，他似乎不打算在此话题上多作纠缠。只见他抬起右手，朝着自己木屋的方向，看似随意地凌空一挥。

霎时间，破空声细微响起。几样物品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精准牵引，从木屋方向疾飞而来，穿过结界，轻巧地落在陶颀阳脚边那堆材料旁边。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内部纯净无瑕、在结界微光下折射出柔和彩晕的顶级水晶；一小截纹理细腻、隐带暗金光泽、散发着沉稳木气的金丝楠木芯材；一块已经过初步锻打、呈现出完美赤红色的精铜锭；还有几支细若牛毫、笔杆以某种温润玉石制成、笔尖闪着奇异寒光的微雕刻刀，以及几个盛放着不同色泽胶质、树脂的小玉盒。

“所需的顶级主材与关键工具，我先暂借于你。”姜枫的声音平静无波，“装好，去吧。能否在今日功成，就看你的决心与……你父亲的技艺了。”

陶颀阳看着地上这些凭空出现、正是方才姜枫所言关键却又极难寻觅的物事，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前辈，其底蕴与能力深不可测。她不再多言，后退一步，对着姜枫深深一躬，腰弯得很低，语气充满了感激与郑重：

“晚辈……多谢前辈厚赐与指点！大恩不言谢！”说罢，她迅速而小心地将地上所有材料，连同姜枫送来的几样珍贵之物，一一仔细收拢，重新装回那个看似不起眼却内有乾坤的百宝袋中。动作虽快，却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虔诚。

收拾停当，她再次向姜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迈开虽然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枢械院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去。晨光穿过林叶，在她匆匆的背影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枢械院深处，专属于俞百毓的工坊，与外间那些窗明几净、规整划一的工作区截然不同。这里光线略显幽暗，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灵木清香、金属冷冽、药水微酸以及旧纸张尘土气的复杂味道。墙壁与长桌上，除了正在进行的活计，几乎被各种半成品灵宝、奇形怪状的工具、写满密密麻麻算符与草图的泛黄纸页所占据，看似杂乱，却似乎又遵循着只有主人自己才懂的秩序。

陶颀阳带着谢坤昶，轻车熟路地穿过堆叠的材料架，来到最里侧一张宽大的、浸染了岁月油渍与无数刻痕的工作台前。

俞百毓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背脊，整个人几乎伏在台面上。一盏鹤颈灵光灯将炽白的光束聚焦在他手中那件米粒大小、正在被某种显微工具精细雕琢的零件上。他满头如雪银丝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与那并未过分苍老却异常憔悴、眼窝深陷的侧脸形成鲜明对比。厚重的眼镜滑落至鼻尖，但他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凝结在指尖方寸之间，呼吸轻缓得几乎停止，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那雕刻动作的一部分，与外界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