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残魂与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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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黑雨渐渐稀疏，飞灰缓缓飘落。

尸仙聚合体彻底崩散了。那团遮天蔽日的畸形存在，如今只剩下满地的黑色残渣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腐臭。化魂池水停止了翻腾，平静如镜，漆黑的水面映出石窟顶部残存的光芒。

而在那崩解的中心，那点幽绿光芒逐渐稳定、清晰。

光芒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星云。中心处，蜷缩着一个女性的光影。她的身体极其虚弱，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苍白憔悴，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持续的痛苦。眉心一点微光闪烁，与化魂池底深处那点残存的金芒隐隐呼应。

是林薇。

不是克隆体，不是聚合体的一部分，而是林薇本尊的一部分核心灵魂——或者说，意识残片。

她悬浮在半空，蜷缩着，一动不动。眉心那点微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她的身影也在缓缓变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空间里。

玄虚子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悬浮在半空，离地约一米，周身的灰黑色气旋稀薄了许多，时断时续。那张布满深黑色尸斑的脸扭曲着，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黑血。他抬手擦去血迹，灰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幽绿光芒中蜷缩的身影。

贪婪。

即使身受反噬，即使引魂幡受损，即使聚合体崩溃，他眼中的贪婪依旧没有减少分毫。那是最核心的本源，是守钥人血脉的精华，是打开那扇门最关键的钥匙。

只要能得到它……

但他此刻内息紊乱，经脉中能量乱窜，刚才的能量倒灌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引魂幡上那道裂口还在，幡面血光黯淡，那些攒动的人影消散了大半，控制力大打折扣。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片刻。

他的目光从林薇残魂上移开，扫过石窟。那几个残存的长生会众早已七窍流血而死，蜷缩在祭坛角落，尸体已经开始发黑腐烂。化魂池边，那个刚才还爆发出诡异力量的身影，此刻躺在碎石和污秽中，一动不动。

玄虚子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异数。终究只是异数。爆发一下，然后就燃尽了。

他看向祭坛。石槽上，那个被符文绳索捆缚的年轻人还在，还在微弱地挣扎。但那种程度的挣扎，不值一提。

很好。很好。虽未尽全功，但收获犹在。待本座稍作恢复，便来收取战利品。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张伟躺在化魂池边的碎石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右肩的贯穿伤口还在渗出黑色的液体，但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左腿小腿的骨裂处，骨头碎片摩擦的声音在体内传导，却只带来一种遥远的、仿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触感。

七窍都有鲜血渗出。尤其是左眼，血泪顺着眼角滑落，在脸上划出两道暗红色的痕迹。那只刚才显现出异象的眼睛，此刻深瞳中的漩涡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片浑浊。

那一拳耗尽了他刚刚苏醒的所有力量。那股陌生的、原始的、狂暴的力量，在爆发之后如同潮水般退去，带走了他最后一点支撑。他的身体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重的崩溃——全身经脉如同被火烧过，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冰凉的、带着刺痛感的某种东西。骨骼仿佛寸寸碎裂，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胸腔里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视野模糊，只能隐约看到空中那团幽绿的微光。那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旋转，微弱，却带着一丝温暖。他看到光芒中蜷缩的身影，那张苍白的、憔悴的、却无比熟悉的脸。

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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