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斗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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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拂过衡天殿前的玉阶,落叶纷飞如雨,却无人驻足欣赏。
十五万年的“平权之世”早已褪去光晕,如今世人只知“共业归墟”大阵尚在运转,却不知其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表面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汹涌——每一次轮值更替,都像一场无声的权力交接仪式,新任执印者尚未坐稳,便已开始盘算如何在任期之内攫取最大利益。
张衡立于殿顶,目光穿透云海,落在东域浮空岛方向那道微微扭曲的法则光脉上。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因果线缓缓浮现,分出无数细丝,缠绕于七族高层之间。
其中几条已然泛黑,那是贪婪与私欲凝结成的孽力。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修补制度了。
从最初设立轮值执印制,到后来开放民间监察、颁布《正言诏》、推动三成阵核权限下放……每一步,都是为了延缓崩塌的脚步。
可人心如潮,退而复涨,今日压下一波贪念,明日又起新的算计。
他曾以为,只要留下火种,总会有人愿意守护光明。
可现实是——连执灯的人,也开始觊觎灯火能照亮多少前程。
“你又一夜未眠。”林月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温润如初春溪水。
她端着一碗温热的灵露茶走近,发丝微乱,眼底有掩不住的倦意。她不是来劝他休息的,因为她自己也未曾真正歇下。
自从《正言诏》发布后,她便主动接手了“观微录”的编纂工作——那是记录各族调度异常、监察举报与处理结果的官方典籍。
本该由属官代笔,但她坚持亲审每一卷文书,逐字推敲,生怕遗漏一丝蛛丝马迹。
“你不该插手这些。”张衡接过茶盏,却没有喝,“这些事脏,沾上了就甩不掉。”
“那你呢?”林月溪在他身旁坐下,望着远处天际那轮永恒莲华,“你早就一身尘埃了,还嫌别人染上一点灰?”
张衡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他也知道,她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险。
可正因为清楚,她才更要走上前来,与他并肩而立。
“我不是不懂你的苦心。”她轻声道,“你想一个人扛下所有污名,把干净的世界留给别人。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倒下了,谁还能继续写这份《观微录》?谁还会记得那些被抹去的名字?”
风穿殿宇,吹动她的衣袖,也吹散了一缕白发。
那一瞬,张衡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竟比他还像一个真正的守道者。
他闭上眼,低声道:“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些东西。权力腐蚀人心的速度,远比劫火焚身更快。我怕你也……”
“我也怕。”林月溪打断他,声音坚定,“但我更怕的,是你一个人走得太久,忘了回头还有人等你。”
张衡睁开眼,看着她,许久未语。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
从此之后,林月溪不再只是幕后执笔之人。
她开始参与密议,主持监察会议,甚至亲自传唤涉嫌违规的长老问话。
她的手段不如张衡雷霆万钧,却如细雨润物,悄然渗透进每一个被忽视的角落。
有人骂她是“意图干政”,有人说她“借势揽权”。
但更多人开始称呼她为“明镜夫人”——因她所审之案,无一冤屈,无一偏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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