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残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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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茫然四顾,望着眼前荒芜的天地,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嘶吼质问,也有人沉默伫立,眼中再无光。
成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手,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这片土地。一缕清泉自焦土中涌出,虽微弱,却真实。
“活下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哪怕只为记住谁曾倒下。”
与此同时,佛祖殿遗址前,李行舒的身影浮现。
他渡人七万六千三百二十一,自身道基龟裂三层,最后一次穿梭虚空时,已近乎油尽灯枯。此刻,他将中千世界门户开启,放出生还者。
一名玄鸟族少女走出,看见满目疮痍,忽然跪地叩首:“佛祖,我们做错了什么?”
李行舒望着她,眼中慈悲如初:“你们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我们这些,本该守护却选择沉默的人。”
他抬手轻点她眉心:“愿你心中仍有光。”
凯文未曾现身,但八百道庇护咒文仍在天地间流转。
无数濒死者在最后一刻感知到隐秘生路,遁入虚隙,躲过业煞之风。
如今,他们陆续归来,或伤残,或失忆,或神志不清,却终究活了下来。
一位少年从时痕裂隙中走出,手中紧握一块残破玉简,上面依稀可见《共业实录》四字。他抬头望天,喃喃:“我还记得……我记得真相。”
……
南域雨林深处,薪火盟最后的据点早已化为废墟。
然而就在那堆灰烬之中,竟有一株嫩芽破土而出,细弱却倔强,在死寂中轻轻摇曳。
北域雪山之下,实录碑依旧矗立,碑身遍布刀痕箭孔,却始终未倒。
夜深时,低语再度响起,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如同亡魂的呢喃。
东州灵山遗址,那一瓣残存的“共业莲华”终于彻底熄灭,碎片如流星坠落,点燃了千里焦土。
火焰中,有人看见李振军的身影,站在讲道台上,朗读着《众生约法》的最后一句:
“若有任何人,借改革之名行专权之实,则全族可共讨之,天地亦不予庇护。”
风又起,这一次,不再带来死亡。
它拂过废墟,掠过残垣,卷起一片灰烬,又轻轻落下。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有人重新点燃那盏灯。
张衡仰头望天,握紧了林月溪的手。
周霄缓缓闭上眼,将那缕青丝贴在心口。
余安睁开眼,第一次望向远方。
紫渊潮低语:“若还能再选一次的机会……我宁愿随先王战死。”
乾真轻叹:“我仙灵族入世是错的吗?还是说曾经的孽没还完。”
成仪转身,走入风中,不再回头。
李行舒合掌,低诵:“众生皆苦,愿此劫之后,再无轮回之恨。”
凯文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淡淡如风:“秩序终会重建。因为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不是一切皆空。”
桃花不会再开了。
但春天,或许还能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