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执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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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族众生在经历第六次灾劫之后,悲怆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与破碎的心魂。
各族纷纷收拾残烬,踏上归途——人族回归中域五州,西起苍茫雪岭,东至碧波海岸,帝都巍峨依旧;玄鸟族振翅南返北域之南,羽影蔽日;仙灵族踏云而行,归于东域西部的灵泉圣地;妖族隐入东域东部的幽林深处,重筑山门;海族潜回东海深渊,浪涛低吟着古老的安魂曲;数百部异族残余则聚拢残兵败将,缓缓迁往北域东南荒原,在风沙中点燃第一缕炊烟。
天地初定,百废待兴。
张衡携林月溪自中域而来,一路穿云渡雾,终抵东州东境的万灵圣地。
此处曾是大战的核心之地,如今已恢复几分清宁。
圣灵塔第十八层内天地上空灵气氤氲,古树参天,石碑林立,铭刻着无数逝去强者的名讳。
中央一座孤峰静立,其上建有一座简朴石屋,周霄便居于此间,不问世事。
他坐在门前青石上,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随某人远去。
衣袍未整,发丝微乱,昔日那股凌厉锋芒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抽走心魄的躯壳。
“周霄。”张衡轻唤一声,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
林月溪紧随其后,眉宇间带着怜悯。她一眼便看出,杜语不在。
那一抹温婉如兰的身影,再也不会从屋内走出,笑着唤他“相公”。
“你来了。”周霄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张衡身上,又滑向他身旁的林月溪。
那一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不是恨,而是妒。
同样是失去所爱之人,为何你能安然站在这里,牵着她的手?
为何你还能谈笑风生,而我却只能守着一座空山、一段旧梦?
他心中翻涌,却又迅速压下。他知道,这情绪不该有。
张衡没有错,林月溪也没有错。错的是命运,是天道无情。
“节哀。”林月溪柔声开口,声音如春风拂面,“杜语虽去,但她留下的道痕仍在,天地记得她,你也永远记得她。”
周霄嘴角动了动,似想笑,却比哭还难看:“记得……又能如何?若她来世修成真仙,继承前世记忆,可还会认我?会以‘杜语’这一世为真我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问他们,更像是问苍天。
张衡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天仙转世,重修真仙,的确能唤醒前尘记忆。但那一世的‘我’,只是诸多因果中的一环。真仙超脱,主我为今身,前世不过是一段过往因缘。若有恩怨,还清即可;若有情执……也终将放下。”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所以,即便她再来,也不会是以‘杜语’为主。”
林月溪轻轻接道:“就像我,修成真仙后觉醒了一世名为紫纤的记忆。那一世我为花妖,痴恋某人不知年,最终却死于他算计的无妄之灾下。虽非主我,但那份执念至今影响我的心境,让我多了一分柔肠,少了几分冷酷。”
张衡在一旁听着林月溪话语中透露着些许幽怨,同时元神似有似无的锁定着自己,有些心虚的看向一旁。
他当时为人族生计,为谋求天地主角之位,属实是无奈之举,所以转世后面对林月溪心中才会止不住的愧疚与心虚。
她望向周霄,目光清澈:“有些感情不会消失,它只是换了形式存在。哪怕她不再称自己为杜语,只要你还记得,那份情就在。”
周霄听着,心如刀割。
原来,连“重逢”都是奢望。
她若归来,也只是路过曾经的自己,而他,不过是她前世的一个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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