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执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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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缓缓闭眼,低声说道:“你们先走吧……我想静静。”
张衡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未再多言。他知道,这种痛,外人无法替他承担。
两人离去时,风起了。
落叶纷飞,卷过石阶,仿佛送别最后一丝温度。
待脚步声彻底消散,万灵圣地重归寂静。
周霄独自坐在石上,仰望苍穹。
天道无情。
地道无言。
人道……又是什么?
他曾以为,修行是为了逆天改命,护所爱之人周全。
可到头来,连一个小小的天仙之位都无法保住她。
她在轮回中湮灭,他在现世中枯坐。
他想起道祖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那一“遁”,便是变数,是希望。
可如今,他的“一”在哪里?
忽然,一道念头如电光划破长夜——
“天庭不显,地府无门……可神职仍在。”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仿佛从干涸千年的古井中挤出最后一滴水,“凡有秩序之处,必有执掌之人;凡有生灵之地,必有统御之权。纵使此界尚未完全成形,三道之位——也绝不会空悬。”
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在虚空中划出三道痕迹:一道清光上冲,似要破开苍穹,象征天道;一道沉浊下沉,化为地脉延展,代表地道;而第三道,则横贯其中,炽烈如火,带着不甘与挣扎的气息——那是人道。
“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公允无私,视众生如刍狗;地道承万灵、定轮回,守序至极,不容半分僭越。”周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典籍中的记载,那些古老经文在他识海中流转,“若我求的是他们……杜语归来这种私愿,注定无法得偿。”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
“但人道不同。”
一字落下,眼中骤然燃起火焰。
“人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强者愈强,志者得偿所愿!帝王称尊,人皇执命,以人心为薪柴,以欲望为火炬,点燃文明之巅!”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片尚未凝实的高天,“若有代言人执掌此道……一念可改生死,一步可逆轮回!请愿复活杜语,未必是妄想!”
心潮澎湃,几乎要冲破胸膛。那一瞬,他仿佛看见杜语站在花树下回头一笑,春风拂面,万物复苏。
可紧接着,寒意如针,刺入骨髓。
“冷静……”他咬牙,用尽全力将那股炽热压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现在连人道是否真的开放神职都不确定,更别说成为代言人。妄动情绪,只会蒙蔽心智,误入歧途。”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灌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天道高远,无情无相;地道幽深,循规蹈矩。他们不会回应一个蝼蚁的叩问。”周霄目光微敛,心中已有决断,“唯有尚未定型的人道……才有可能留下一丝缝隙,供我窥探、攀附、乃至登临。”
他抬步前行,脚下并无实地,每一步都踏在规则碎片之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找人证实……必须找到知晓内情的存在。”他思索着过往所知的一切线索,“找陈景、陈衍、陈宣?或许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