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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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高原之上,风再次吹起。大阵悄然隐去,天地恢复如常。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世宇之间,浩渺无垠,天地如一卷徐徐展开的古老画卷。
离尘宫高悬于九重云外,琉璃瓦映照星河光辉,玉阶生辉,瑞气千条。
殿中静谧无声,唯有天道与地道两位至高存在方才离去,留下一道余韵缭绕的法则轨迹,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陈劫独立宫心,黑袍猎猎,眸光深邃如渊,倒映着万古岁月的流转。
他嘴角微扬,冷笑轻哼:“你这一世若能成就人皇,我便跟你姓。”
声音不高,却似一道雷霆落于寂静长夜,震得四周时空微微颤动。
那一瞬,仿佛连时间长河都为之一滞。
旋即,他闭目凝神,以无上修为推演周霄未来种种可能。
无数光影在他识海中闪现:有周霄执剑问天、血染山河;有其孤身入幽冥、欲逆轮回;亦有其跪拜邪神、舍义求利……然而无论哪一条路,皆无通往“人皇”的正道坦途。
最终,唯有一线微光浮现——那是周霄怀抱执念,欲行一件看似大义凛然之事:救苍生于水火,挽天倾于既倒。
可细察之下,那所谓“大义”,实则根植于私心执妄,方向已偏,初心早失。
陈劫眼中掠过一丝惋惜,低声叹道:“为一个执念,去做一件需要大义正理的事……这注定不会成功。更何况,执念错向,越走越远,终将坠入深渊。”
话音落下,他轻轻摇头,似是对后辈失望,又似对命运无奈。
随即挥手散去杂念,周身气息渐归平静,如同深海无波,万籁俱寂。
他盘膝而坐,开始梳理自身修为,借此时机返本还源,巩固道基。
而在凡尘中域东部,东州以南之地,群山叠翠,灵气氤氲,灵谧之林如一片碧色海洋,随风起伏。
林深处,圣元山巍峨耸立,山顶清灵殿就地而建,通体由寒玉雕成,晶莹剔透,宛如月华凝聚而成。
殿内,一人端坐蒲团之上,眉目清冷,气质出尘——正是陈景。
他双目紧闭,识海贯通大道,正在参悟一则古老法则。
忽然间,心头微震,似有所感,原本平稳的气息泛起涟漪。
他骤然睁眼,目光穿透层层虚空,直望苍穹尽头,仿佛看到了遥远未来的某个片段,又仿佛听见了师父那一声轻笑与叹息。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唇角浮现出一抹复杂笑意:“真不知你怎么想的……待你回望这段岁月,会不会觉得羞耻?会不会后悔今日所言?”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在清灵殿中悠悠回荡。
而就在这句话响起的同时,时间长河的最上游,诸天万界之巅,一道伟岸身影静静伫立。
祂的存在超越因果,凌驾轮回,乃是早已跳出三界之外的无上存在。
此刻,祂似乎感应到了来自过去的一缕波动——那是陈景的低语,穿越无尽光阴而来。
祂微微侧首,目光顺着命运丝线垂落,穿越重重宇宙,落在那个名为周霄的年轻人身上。
凝视良久,终究只是付之一笑。
那一笑,不带嘲讽,无关悲喜,更像是看尽兴衰后的淡然,阅遍众生后的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