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暗夜交锋(2/2)
不知不觉,大半日的时间过去了。张沿将中间区域的骨板也翻阅了大半。他的魂火因为高速的计算和推演,消耗颇大,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终于,他的目光,投向了最里面那片被淡淡红光笼罩的区域。那里,只有寥寥数块骨板,但每一块,都给他一种古老厚重甚至是危险的感觉。
祭老骨尘的神色,也变得无比严肃起来。“客人,那里记载的,是骨村,乃至我们这一支遗民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秘密。即便是老朽,也未曾完全参透。你确定要看吗?有些知识,一旦知晓,便无法回头,甚至会引来不可测的注视。”
张沿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那些骨板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归藏易甲”似乎有着某种微弱的共鸣。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面,可能隐藏着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我想看看。”张沿的精神波动平静而坚定。
祭老骨尘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他走上前,手中的骨杖轻轻点在那片红光之上。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而古老的咒文。骨杖顶端的暗红色晶体,与红光共鸣,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随着咒文的进行,那笼罩着核心骨板的红光,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景象。一共只有五块骨板,材质各异,有的晶莹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则是暗红色的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淌的奇异骨骼。
“最左边那块黑色的,记载的是关于‘大寂灭’的只言片语,以及我们先祖为何会流落至此的猜测,但关键部分已经模糊不清。”祭老指着一块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骨板说道。
张沿走过去,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出。一股苍凉绝望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骨板上的信息极其残缺,只有零星的画面和词汇:“天倾……地陷……万灵悲歌……血色降临……逃亡……迷失……血海……归途……已断……”仿佛记录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浩劫。
“第二块血玉般的骨板,记载的是‘血火’仪式的真正源头和核心符文,但缺失了最关键的火种获取与永恒燃烧之法。”祭老继续介绍。
这块骨板给张沿的感觉更加温暖,上面刻画的符文复杂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生命与净化的奥秘。但正如祭老所说,其中关于如何获得最初的“火种”,以及如何让“血火”永恒燃烧的部分,完全是空白的,仿佛被人生生抹去了。
“第三块,记载了血海深处可能存在的几种‘古老存在’的传闻,以及它们的特征和极度危险的警告。”祭老的语气更加凝重。
这块骨板的气息,变得诡异而混乱。上面的文字和图案,都扭曲不堪,仿佛看久了,灵魂都会被吸进去。张沿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看到了“无尽血渊之主”“哀嚎之母”“千面噬魂者”等令人心悸的名讳,以及一些模糊的不可名状的描述,仅仅是这些描述,就让他的魂火产生了一丝不适感。他连忙移开了目光。
“第四块,”祭老指向一块用暗金色仿佛金属般的骨骼制成的骨板,“记载的是关于‘异数’与‘钥匙’的古老预言,以及……离开血海的可能途径,同样残缺不全。”
张沿的心神,立刻被这块骨板吸引了过去。他的魂力集中,小心翼翼地接触。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块骨板都要清晰但也更加晦涩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当血色笼罩归途,当万灵沉沦于寂灭之海,异数自天外而来,身负古老之契,掌执归藏之钥……”
“归藏之钥?”张沿心中剧震!这难道指的是“归藏易甲”?
信息继续浮现:“……钥分阴阳,或启血渊之门,或开归乡之路……然血海深处,大恐怖蛰伏,欲得其道,需历九死……魂归于甲,方见真途……”
后面的信息,变得更加模糊断断续续,难以辨认。但其中“归藏之钥”“魂归于甲”这几个词,却让张沿的魂火剧烈跳动了起来!这几乎是在明示“归藏易甲”与离开血海的关联!
“魂归于甲……魂归于甲……”张沿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难道,要彻底炼化掌握“归藏易甲”,才能找到离开的路?还是有其他的含义?
“最后一块,”祭老的声音,将张沿从震惊与思索中拉了回来。他指向最右边那块最小但气息却最为诡异的仿佛是用某种生物的指骨雕刻而成的骨板。那骨板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仿佛是痛苦挣扎的灵魂烙印。“这一块,记载的是关于‘血祭者’与‘血侍’的起源与禁忌仪式。这是绝对的禁忌,即便是老朽,也只在年轻时看过一次,险些心神失守。客人,你确定要看吗?”
祭老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警告。
张沿看着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板,犹豫了。他能感觉到,那块骨板上,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阴邪堕落的气息,与“血火”的温暖净化之力截然相反。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已经与疑似“血祭者”的存在对上了,了解他们的信息,至关重要。
沉吟片刻,张沿还是点了点头:“请祭老开启。”
祭老骨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他举起骨杖,神色无比凝重,开始吟诵另一段更加拗口更加古老的咒文。这一次,骨杖顶端的晶体光芒大盛,甚至隐隐压过了祖祠中央的“血火”光芒。
暗红色的指骨骨板,在咒文中微微颤动起来,表面那些扭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蠕动。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的血腥气,夹杂着疯狂的低语,开始在祖祠中弥漫。
张沿集中全部心神,魂力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骨板。
瞬间,一幅幅血腥残忍疯狂的画面,伴随着海量的扭曲的信息,冲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无数生灵在血海中哀嚎挣扎,最终被血水融化;他“看”到一些身影,主动走入血海深处,向着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献上祭品;他“看”到诡异的符文在血液中亮起,扭曲的力量灌注入那些身影体内,让他们变得强大,也变得疯狂非人;他“看”到“血侍”如何通过更血腥更禁忌的仪式,与血海深处的某些存在建立联系,获得可怖的力量……
信息中,还夹杂着大量疯狂的呓语和扭曲的知识,试图侵蚀张沿的神智,引诱他也投身于那血腥的堕落之中。一股暴戾贪婪疯狂的情绪,开始在张沿的魂火中滋生。
就在这时——
“嗡!”
“玄胎”深处,一直静静悬浮的“归藏易甲”,骤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鸣!一股清凉沉静的气息,瞬间流转张沿全身,将那股侵蚀而来的疯狂意念,涤荡一空!那些血腥的画面和扭曲的知识,依旧存在,但却再也无法影响到张沿的心神,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张沿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快速地浏览记忆着那些有用的信息,而将那些疯狂的呓语和扭曲的诱惑,全部摒弃在外。
片刻后,他猛地收回了魂力,眼眶中的魂火微微闪烁,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如何?”祭老骨尘的声音有些疲惫,他停止了咒文,那块指骨骨板重新被红光笼罩。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块禁忌骨板的封印并让张沿安全观看,对他消耗极大。
“多谢祭老,我已看完。”张沿的精神波动,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通过这块禁忌骨板,他对“血祭者”和“血侍”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们并非简单的堕落者,而是形成了一套完整而邪恶的力量体系,通过向血海深处的某些存在献祭,来获取力量。他们掌握着操控“血癫者”乃至低阶血海怪物的方法,个体实力强悍,且行事诡秘残忍。
更让他在意的是,骨板中隐约提到,“血祭者”的背后,似乎存在着一个更加古老神秘的组织或存在,他们的终极目标,似乎也与离开血海或掌控血海的终极秘密有关。而“异数”或“钥匙”的出现,会引起他们疯狂的追捕和献祭。
“客人能安然看完,心神未受侵扰,实属难得。”祭老骨尘看着张沿,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和复杂。“现在,客人应该明白,为何老朽说你的出现,既是机缘,也可能是祸端了吧?”
“我明白了。”张沿沉声道。他现在彻底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在这片血海,他因为“归藏易甲”的存在,已经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之中。想要安稳离开,恐怕是不可能了。
“知识,有时候既是力量,也是诅咒。”祭老骨尘叹息一声,“客人今日所得,已远超常人。剩下的,便是慢慢消化了。祖祠随时为客人开放,但最里面这些,若无必要,还是少看为妙。”
张沿点了点头。今日的收获,确实巨大。不仅对这个世界有了全面的了解,更是找到了“归藏易甲”与离开此地的可能关联,以及了解了潜在的敌人——“血祭者”的信息。
“多谢祭老。”张沿诚挚地道。无论祭老骨尘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今日的坦诚与帮助,对张沿而言,确实是雪中送炭。
“不必言谢,各取所需罢了。”祭老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老朽只希望,若真有危机降临,客人能记得今日所言,助我骨村一臂之力。”
“自当尽力。”张沿承诺道。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祖祠时,突然——
“砰!!”
一声巨响,从村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警报声和嘈杂的呼喊声!
“敌袭!是血癫者!好多血癫者!还有……还有会放血箭的怪物!”
一名浑身是血的守卫,踉踉跄跄地冲到祖祠门口,嘶声喊道。
祭老骨尘脸色骤变!张沿眼中魂火也是一凝。
来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