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夜袭暗流（1/2）
净火池的意外暴动，在血火村高层有意的控制下，被定性为“禁制年久失修导致的局部能量不稳，经紧急修复已无大碍”，并未在普通村民中引起太大恐慌。但张沿明显感觉到，村中的戒备森严了许多，巡逻队的频率和人数都有所增加，赤霄更是时常不见踪影，想必是在为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而奔波。
张沿乐得清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炎心居，潜心巩固和修炼。那新生的、米粒大小的“归藏净域”雏形，如同一个脆弱而精密的胚芽，需要小心翼翼地温养。他尝试了多种方法，最终发现，直接吸收净火池散逸的、相对温和的净化之力，经过自身“净化”意韵灵光的转化后，是温养这“域”的最佳养料。虽然速度缓慢，但胜在稳定，且能加深他对“净化”与“归藏”融合的理解。
数日下来，那米粒大小的透明力场，似乎略微凝实了一丝，范围也几乎微不可察地扩大了头发丝那么一点。但就是这一点点的进步，却让张沿对魂力的掌控更加精妙，施展“归藏易甲”时，魂力流转更加圆融，那一丝“净化”特性也愈发明显。他甚至尝试着，在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融合了“归藏净域”雏形特性的灰色魂力，这缕魂力不再是单纯的湮灭灰色，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其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流光运转，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息——既有归墟的深邃，又有净化的纯粹。
“就叫它‘归墟净炎’吧。”张沿心中为其命名。虽然现在这缕魂力还微弱得可怜，连离体一寸都难以维持，但其潜力，张沿深信不疑。
这一日傍晚，张沿刚从静修中醒来，正准备去“藏火阁”再查阅一些关于能量掌控和领域构建的典籍，石门外传来了赤霄那熟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磁性声音。
“张沿，可在？”
张沿起身开门，只见赤霄一身简洁的赤红色骨甲，气息沉凝，赤金色的魂火在傍晚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明亮。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的血火村战士，皆是魂火凝实，目光锐利之辈。
“赤霄统领，请进。”张沿侧身将赤霄让进屋内，另外两名战士则自觉地守在了门外。
“不必了，就在此说吧。”赤霄摆摆手，目光扫过张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他感觉到，短短数日不见，张沿的气息似乎更加内敛沉凝，魂火深处隐隐有某种奇特的韵律流转，与之前相比，少了几分外露的锋芒，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看来，净火池暴动那次，他确实获益匪浅。
“大长老有命。”赤霄收回目光，正色道，“根据前方斥候传回的消息，血祭者近期在‘腐毒泽’东北三百里外，一处名为‘黑瘴谷’的地方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秘密建立一处新的前哨据点，用以抓捕过往的生魂，并可能囤积血祭物资。此地距离我血火村外围巡逻区域不远，其建立将对我村安全及周边小型聚落构成直接威胁。”
赤霄语气沉凝：“大长老决定，由我带队，拔除这颗钉子，并尽可能搜集血祭者近期动向的线索。你，”他看着张沿，“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张沿心念电转。他明白，这是血火村对他的一次“考察”，或者说“试用”。让他参与实战，一来可检验他是否真的有能力对抗血祭者，二来也可观察他的品性和战斗方式，三来，或许也有借他之力，更有效打击血祭者的打算。于他自己而言，这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一来可以实战磨砺新领悟的力量，二来可以更深入了解血祭者的手段和动向，三来也能报答血火村的收留之情，进一步获取信任。
“义不容辞。”张沿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赤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准备一下，一炷香后，村口集合。此次行动，以剿灭、驱逐为主，搜集情报为辅。血祭者狡诈，黑瘴谷地形复杂，毒瘴弥漫，需多加小心。”
“明白。”
一炷香后，血火村村口。除了赤霄和张沿，还有十名精锐的血火村战士，以及……骨砾。骨矛伤势未愈，留守村中。骨砾的魂火在净魂露和赤炎果的滋养下，已经基本恢复，甚至因祸得福，更加凝练了几分。他得知此次行动后，主动请缨，要求一同前往。一来是为报血海深仇，二来也是想为血火村和张沿出一份力。赤霄略作考虑，便答应下来。骨砾熟悉周边环境，且对血祭者恨之入骨，战斗中或许能有奇效。至于实力，经过血火村这几日的调养和简单指点，骨砾也比之前强了不少，足以自保。
队伍集结完毕，没有多余的废话，在赤霄一声令下后，迅速没入傍晚渐浓的暮色和腐骨林特有的、终年不散的薄雾之中。
黑瘴谷，位于腐骨林深处，距离血火村约三百余里。此地常年笼罩在一种奇特的黑色毒瘴之中，这种毒瘴不仅腐蚀魂体，更能干扰魂念感知，是绝佳的隐匿和埋伏之地。若非血火村斥候机警，偶然发现了血祭者活动的蛛丝马迹，很难察觉他们竟在此地建立据点。
队伍在赤霄的带领下，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和血祭者可能出没的路径，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腐骨林复杂的地形中。赤霄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安全、最快捷的路线。张沿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同时不断调整自身状态，将“玄胎”的运转维持在最佳，指尖那缕微弱的“归墟净炎”也在魂力中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骨砾和另外十名战士则神情肃穆，紧随其后。血火村战士训练有素，行动间几乎无声无息，彼此配合默契，隐隐结成某种战阵，将赤霄和张沿拱卫在中心。
一夜急行，在天色将明未明、腐骨林中最昏暗的时刻，队伍抵达了黑瘴谷外围。
远远望去，只见前方是一片被浓重黑雾笼罩的山谷。那黑雾翻滚不休，如同活物，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显得格外阴森诡异。雾气之中，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咔嚓”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嘶吼，那是被血祭者改造或奴役的低等亡灵生物发出的声音。
“前方就是黑瘴谷。”赤霄停下脚步，赤金色的魂火扫视着前方的黑雾，沉声道，“黑瘴有毒，能侵蚀魂体，屏蔽感知。所有人，运转净火之力护体，结成‘净炎阵’，缓步推进。张沿，骨砾，跟紧我，不要离开阵法范围。”
“是！”众人低声应诺。只见十名血火村战士迅速散开，以赤霄为中心，站定方位。他们身上同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虽然远不如赤霄那般耀眼炽烈，却也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半圆形的、赤金色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其中。光罩之上，有淡淡的火焰纹路流转，散发出温暖而纯净的净化气息。周围的黑色毒瘴一接触到这赤金光罩，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退散，被净化出一片相对清晰的空间。
“净炎阵”，血火村对付毒瘴、血秽环境的常用战阵，集防御、净化、增幅于一体。
张沿身处光罩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暖纯净的净化之力，与自身魂力隐隐共鸣。他心念一动，悄然运转“归藏净域”雏形，尝试吸收、分析这净炎阵的能量构成。他发现，这阵法形成的净化力场，与他构想中的“归藏净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形成一个对抗外界污秽的“领域”。只不过净炎阵更偏向于“驱散”和“焚烧”，而他的“归藏净域”更侧重于“归序”与“同化”。
队伍结成净炎阵，在赤霄的带领下，缓缓踏入黑瘴谷。赤金光罩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之源，所过之处，黑雾退散，露出下方崎岖不平、布满嶙峋怪石和惨白枯骨的谷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和血腥气味，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被血秽之力侵蚀的植物，或是游荡的低等骷髅、僵尸，但它们一靠近净炎阵的范围，便被赤金色的光芒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灰烬。
看来，这处据点建立的时间并不长，外围的防御和警戒还很松散。队伍一路推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然而，当队伍深入到山谷中部，一处相对开阔、似乎被人工平整过的地带时，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凄厉刺耳的骨笛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穿透浓浓的黑瘴，直刺灵魂！随着骨笛声，周围原本平静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滚水！黑雾之中，亮起无数猩红的光点，那是一双双充满暴虐与贪婪的眼睛！
紧接着，地面震动，数十道黑影从黑雾中、从地下、从嶙峋的怪石后扑出！它们形态各异，有身形高大、骨骼粗壮、覆盖着暗红色血肉、手持巨大骨刃的“血尸”；有身体虚幻、飘忽不定、发出摄魂尖啸的“怨魂”；更有甚者，是几头被血秽之力彻底侵蚀、骨骼变异、长满骨刺和肉瘤的“腐骨兽”，散发着腥臭污秽的气息，朝着净炎阵猛扑而来！
与此同时，四周黑雾之中，亮起了数道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血咒师在吟唱咒文！一道道污秽的血色能量箭矢、腐蚀性的血雾、以及削弱魂火的诅咒波纹，如同暴雨般朝着净炎阵倾泻而下！
“敌袭！结阵防御！找出施法者！”赤霄临危不乱，厉声喝道。他一步踏出净炎阵范围，赤金色的魂火骤然暴涨，一股比净炎阵强烈十倍不止的净化威压轰然爆发！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长枪，枪尖一抖，数十道赤金色的枪芒如同流星火雨，射向扑来的血尸和腐骨兽最密集的区域！
“嗤嗤嗤——！”
赤金枪芒所过之处，污秽的血肉如同热油泼雪，瞬间消融净化，那些低等的血尸和腐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焚成灰烬！赤霄一人一枪，如同战神，竟暂时挡住了正面扑来的大部分敌人！
然而，血祭者的攻击显然不止于此。那些隐藏在黑雾中的血咒师，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的诅咒和远程攻击，不断削弱、腐蚀着净炎阵的光罩，光罩上的赤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更有数道隐晦的血色能量，如同毒蛇般，绕过赤霄，袭向阵中的张沿、骨砾和其他战士！
“保护阵型！驱散诅咒！”一名看似小队长的血火村战士大声吼道，同时和其他战士一起，将更多的魂力注入净炎阵，维持光罩，并施展出各种净化术法，对抗袭来的诅咒。
骨砾怒吼一声，挥舞着从血火村临时获得的一柄赤红色骨刀，劈散了一道袭向他的血色能量箭矢，但他也被震得倒退两步，脸色发白。这些血咒师的攻击，阴毒诡异，防不胜防。
张沿眼神一凝。他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血祭者显然在此布下了埋伏，就等他们深入。必须尽快打破僵局，否则净炎阵一破，在这毒瘴弥漫、敌暗我明的环境中，他们将陷入极度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玄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指尖那缕微弱的“归墟净炎”瞬间没入掌心。他没有选择大范围攻击，而是将魂力高度凝聚，双掌在胸前合拢，然后缓缓拉开。
“归藏·涡流·改！”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个直径仅有一尺、但旋转速度快到极致、边缘呈现出奇异透明光泽的微型灰色漩涡，在他双掌之间形成！与之前在毒瘴沼泽施展的“归藏·涡流”不同，这个微型漩涡不仅范围更小、旋转更快，更重要的是，漩涡中心，隐隐有一点透明的灵光在闪烁——那是融入了“归藏净域”雏形特性的、新生的“归墟净炎”！
“去！”
张沿低喝一声，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那微型灰色漩涡脱手飞出，并非射向正面扑来的怪物，而是如同拥有灵性一般，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倏地没入侧面一处黑雾最为浓郁、暗红色光芒闪烁最为频繁的区域——那里，正是数名血咒师隐藏施法的地方！
“嗯？那是什么？”隐藏在黑雾中的血咒师们，也察觉到了这个不起眼的、速度奇快的灰色小漩涡。但他们并未在意，一个区区一尺大小的魂力漩涡，能有多少威力？而且看其气息，似乎也并不强烈。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轻蔑就化为了惊恐！
微型灰色漩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雾之中，紧接着，那处区域的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剧烈地翻滚、坍缩起来！更可怕的是，那几名血咒师发出的、正在维持诅咒和攻击的血色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竟不受控制地朝着漩涡中心涌去，然后……消失不见！仿佛被那小小的漩涡彻底吞噬、湮灭了！
“什么？！我的血咒之力！在消失！”
“不好！那漩涡有古怪！快打断它！”
血咒师们惊慌失措，连忙想要切断与释放出去的血色能量的联系，或者转移位置。但已经晚了！
那微型灰色漩涡在吞噬了数道血色能量后，仿佛得到了“滋养”，旋转速度骤然再次飙升，体积也猛地膨胀了数倍！漩涡边缘那透明的光泽大盛，一股奇特的、既非单纯湮灭、也非纯粹净化，而是带着一种“强制归序”、“分解同化”意韵的力场，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黑雾、血色能量、乃至那几名躲闪不及的血咒师，全部笼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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