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夜袭暗流（2/2）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只见那几名被力场笼罩的血咒师，身上的暗红色长袍如同经历了千百年风化，瞬间化为飞灰！他们体表的血色能量防护，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碎裂！更恐怖的是，他们自身的魂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梳理”、“解析”，原本混乱污秽的血色魂火，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有序”起来，然后……如同沙塔般崩塌、消散！连同他们的魂体，也在那透明的力场中，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终化为最本源的魂力粒子，被漩涡吸入、湮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漩涡没入黑雾，到几名血咒师连同他们的攻击、护体能量被彻底“归序”、“湮灭”，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片区域的黑雾为之一清，露出了下方嶙峋的怪石，以及几滩正在迅速消散的、灰白色的骨粉——那是血咒师们留下的唯一痕迹。
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剩余的血祭者怪物和隐藏在其他地方的血咒师惊呆了，连血火村的战士们，包括赤霄，也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突然变得“干净”的区域，以及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奇异透明光泽的灰色漩涡。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焚烧，不是驱散，而是……彻底的、诡异的“消失”？仿佛那几个血咒师，连同他们释放的能量、周围的黑雾，从未存在过一般！
赤霄赤金色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看向张沿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他之前就知道张沿魂力奇特，能克制血秽，但没想到，竟是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克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克制了，这简直是对血秽之力的“天敌”！
“好！干得漂亮！”赤霄最先反应过来，长啸一声，手中火焰长枪光芒大盛，攻势更加凌厉，瞬间又将数头扑上来的血尸和腐骨兽焚成灰烬。张沿这一击，不仅瞬间灭杀了数名威胁最大的血咒师，更极大地打击了敌人的士气，破坏了他们的合击之势！
“杀！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骨砾看到血咒师伏诛，眼窟中魂火暴涨，怒吼着挥刀冲向附近一头因失去血咒师操控而有些呆滞的腐骨兽。
其他血火村战士也士气大振，净炎阵光芒重新变得明亮，各种净化术法、火焰刀罡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剩余的敌人。
剩余的几名血咒师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纷纷化作道道血光，朝着黑瘴谷深处逃窜。那些失去指挥的血尸、怨魂、腐骨兽，更加不是赤霄和血火村战士的对手，很快便被清理一空。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快得多。从遇袭到结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地面上留下了数十具正在被净火之力净化、缓缓化作飞灰的怪物尸体，以及那几滩属于血咒师的灰白骨粉。
赤霄收回火焰长枪，身上炽烈的赤金色光芒缓缓收敛。他走到张沿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灰色漩涡，以及漩涡下方那几滩骨粉，沉声道：“你这手段……匪夷所思。绝非简单的净化或湮灭。”
张沿也收回了维持漩涡的魂力，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尤其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将“归藏净域”雏形的特性融入“归藏·涡流”，对魂力的掌控和心神的消耗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若非这几日“归藏净域”雏形略有成长，对魂力的掌控更加精细，他恐怕还施展不出如此效果。
“侥幸而已，新领悟的一点小技巧，对魂力消耗颇大。”张沿没有多解释，转移话题道，“血咒师逃了，这处据点……”
“逃不了几个。”赤霄冷哼一声，看向黑瘴谷深处，“他们既然在此设立据点，必然有巢穴和物资。所有人，保持阵型，随我继续深入，扫荡余孽，搜集线索！”
“是！”
在赤霄的带领下，队伍继续朝着黑瘴谷深处推进。或许是被张沿刚才那一手吓破了胆，或许是主力已被歼灭，接下来的路上，只遇到了零星几个不开眼的低等亡灵生物，被轻易解决，再未遇到像样的抵抗。
很快，队伍来到了山谷最深处。这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粗糙地修整过，上面铭刻着简陋的、散发着血腥气的暗红色符文，显然是血祭者留下的禁制。洞内隐约有暗淡的血光透出，以及浓郁的血腥气和魂力波动。
“就是这里了。”赤霄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上前一步，赤金色的魂火凝聚于掌心，一掌拍在洞口的禁制符文上。
“嗤啦——！”
如同冷水泼入热油，洞口的暗红色禁制符文剧烈闪烁，与赤霄掌心的净火之力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但这禁制显然比较粗糙，在赤霄雄浑的净火之力冲击下，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噗”的一声，如同泡沫般碎裂开来，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阴冷污秽的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
赤霄眉头微皱，率先迈入洞中，张沿和骨砾紧随其后，其他战士则留下几人守在洞口警戒，其余人鱼贯而入。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显然经过了人工开凿。洞壁上嵌着几块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骨头，勉强照亮了内部。洞穴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石头垒砌而成的、简陋的祭坛。祭坛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以及一些碎裂的骨骼，散发出强烈的怨念和血腥气。显然，这里不久前才举行过血祭仪式。
在祭坛周围，散乱地堆放着一些物资：几捆散发着微弱魂力波动的、似乎是某种亡灵生物的筋络；一些装在粗糙骨罐里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还有几块记录着扭曲符文的骨片，以及几件染血的、样式普通的骨制武器。
“看来只是个临时搭建的小型前哨，用来抓捕落单的生魂，举行小型血祭，囤积少量物资。”赤霄扫视一圈，下了判断。他走到祭坛旁，捡起一块记录着符文的骨片，赤金色的魂火扫过，脸色微变。
“这不是普通的血祭符文……里面提到了‘血源晶’和‘魂井’……”赤霄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们似乎在搜集大量蕴含纯净魂力的‘血源晶’，并寻找适合建立‘魂井’的地点……这不像是一般前哨该做的事情。”
“血源晶？魂井？”张沿疑惑。
“血源晶是一种蕴含精纯魂力的特殊晶体，通常只在魂力异常浓郁的矿脉或古老战场上形成，较为罕见。血祭者用其可以加速修炼，或者作为某些大型仪式的核心材料。”赤霄解释道，语气越发沉重，“而‘魂井’……是一种极其邪恶的聚魂法阵，能以特殊方式强行抽取一定范围内所有生灵的魂力，汇聚成‘井’，为大型血祭仪式提供海量魂力源泉……他们果然在筹备一场超乎想象的大型血祭！”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如果让血祭者成功建立“魂井”，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腐骨林的灾难！
“必须立刻将消息带回村子！”赤霄当机立断，“所有人，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将所有能带走的骨片、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净化销毁！这个据点，不能留！”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开始仔细搜查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张沿也加入其中，他的魂念感知敏锐，很快在祭坛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块被碎石半掩着的、巴掌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晶石入手冰凉，内部仿佛有粘稠的血液在流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魂力波动，但与寻常魂力不同，这股魂力充满了混乱、痛苦、绝望的情绪。
“这是……”张沿拿起晶石，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试图顺着手指侵入体内，但立刻被他魂力中蕴含的那一丝“净化”特性驱散。他运转“归藏净域”雏形，仔细感应，发现这晶石内部，似乎封印着不止一道充满痛苦和怨念的残魂。
“咦？‘血魂晶’？”赤霄注意到张沿手中的晶石，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沉声道，“这是用特殊手法，将生灵魂魄强行抽取、炼化，混合血秽之力凝结而成的邪物。对血祭者来说是大补，但对正常生灵而言，是剧毒。这应该是他们用捕获的生魂炼制的，准备用来献祭或辅助修炼。收好，带回去，或许能从里面提取出一些关于被俘生魂的信息。”
张沿点头，将这块充满不祥的“血魂晶”小心收起。
很快，洞穴搜查完毕，除了那块血魂晶，还找到了几块记载着零散信息的骨片，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物资。赤霄命人将带不走的、带有明显血祭者痕迹的物品堆放在一起，然后亲自出手，赤金色的净火席卷而过，将其彻底净化、焚毁，连灰烬都没留下多少。
做完这一切，众人迅速撤离了洞穴，离开了黑瘴谷。来时隐蔽，去时迅速，很快便消失在了腐骨林深处，只留下一个被彻底净化、空无一物的山谷，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净化气息。
回村的路上，气氛有些凝重。黑瘴谷的发现，证实了血祭者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一场规模空前的血祭仪式。这对血火村，对整个腐骨林的秩序生灵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赤霄一路沉默，赤金色的魂火不断跳动，显然在思考着什么。张沿也默默消化着此行的收获。实战检验了“归墟净炎”与“归藏·涡流”结合的威力，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对血咒师这种依赖远程诅咒和污秽能量的敌人，简直是天克。但也暴露了问题，消耗巨大，且对心神负荷极重，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同时，血魂晶和那些骨片上记载的“血源晶”、“魂井”，也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血祭者所图甚大，必须尽快阻止。
就在队伍即将抵达血火村外围巡逻区域时，赤霄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止。他赤金色的魂火望向侧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枯木林，眼神锐利如刀。
“不对劲……太安静了。”赤霄沉声道。按照常理，这片区域应该有几队血火村的巡逻队交叉巡视，但此刻，不仅没有看到巡逻队的踪影，连平日里一些低等亡灵生物活动的窸窣声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沿也凝神感应，他的魂念比同阶修士更加敏锐，立刻察觉到那片枯木林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怨念！与黑瘴谷中那种污秽的血腥不同，这股血腥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属于血火村战士的、纯净的净火之力消散后的余韵！
“有战斗痕迹，是我们的人！”赤霄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如一道赤金色闪电，射入枯木林中。张沿和骨砾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其他战士则结成战斗队形，警惕地跟随着冲入林中。
枯木林深处，一片狼藉。几棵枯木被强大的力量击断，地面上有焦黑的痕迹，那是净火焚烧留下的。更重要的是，在几处倒塌的枯木下，散落着一些断裂的、沾染着暗红色污迹的赤红色骨甲碎片，以及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赤金色与暗红色混杂的液体——那是血火村战士受伤后流出的、蕴含净火之力的“魂血”！
“是第三巡逻小队！”一名血火村战士捡起一块骨甲碎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火焰标记，声音带着惊怒，“他们遇袭了！看痕迹，战斗发生时间不长，敌人数量不少，而且……有血祭司级别的强者出手！”
赤霄蹲下身，手指蘸起一点混合的魂血，放在鼻尖前感应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可怕：“血迹未冷，魂力未散，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敌人往那个方向去了！”他指向枯木林更深处，那里是通往腐骨林更深处、更危险区域的路径。
“追！”赤霄没有任何犹豫，当先朝着那个方向急追而去。张沿和众人紧随其后。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第三巡逻小队实力不弱，队长更是一名资深战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击溃，甚至可能有人被俘或陨落，袭击者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而且，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动手，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难道，他们这次袭击黑瘴谷的行动，早已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针对赤霄，或者……针对张沿的陷阱？
张沿心中念头急转，体内的“玄胎”默默加速运转，指尖那缕“归墟净炎”悄然流转。他有一种预感，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