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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重整旗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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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等大家说完,才开口:“同志们,你们都受过苦。但你们想想,这苦是谁给的?是国民党反动派!是地主老财!是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的人!”

他提高声音:“咱们今天拿起枪,不是要替国民党打仗,是要替自己打仗!把那些欺负咱们的人打倒了,咱们的爹娘才能吃饱饭,咱们的兄弟姐妹才能挺直腰杆,咱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堂堂正正做人!”

“从今天起,”陈锐一字一顿,“不管你是哪里人,不管你是老兵新兵,不管你是自愿参军还是被迫来的——只要你拿起枪打反动派,你就是我陈锐的兄弟!就是独立师的战士!”

“跟着共产党,打出一个新天地!”一个战士突然喊。

“打出一个新天地!”所有人都跟着喊。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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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山谷外突然传来枪声。

陈锐立刻带人赶到谷口,隐蔽在岩石后。只见外面小路上,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部队正在且战且退,后面有国民党军一个排在追击。

那支小部队穿得五花八门:有穿国民党军服的,有穿老百姓衣服的,还有穿皮袄的。但他们配合默契,交替掩护,枪法很准,追兵一时拿不下。

“师长,打不打?”侦察连长问。

陈锐观察了一会儿,突然说:“不对……他们是在往咱们山谷方向退。像是……故意引追兵过来。”

他正要下令准备战斗,那支小部队突然转向,钻进了一片树林。追兵也跟着进去,片刻后,树林里传来几声爆炸,接着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那支小部队从树林另一头出来,只剩下十几个人了。他们抬着两个伤员,径直向山谷走来。

“站住!”哨兵举枪。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悍汉子,脸上有道疤,但眼神很亮。他举起双手:“别开枪!我是吴启山,是楚……是一位将军派来送东西的。”

陈锐走出来:“什么东西?”

吴启山示意手下放下担子。打开,里面是五袋粮食(高粱米和小米),两箱药品(磺胺粉、绷带、酒精),还有几盒步枪子弹。

“将军说,他只能帮到这了。”吴启山低声说,“锦州那边查得紧,他自身难保。这些东西,是他从自己警卫连的储备里抠出来的。”

陈锐看着那些粮食和药品,心里五味杂陈。楚天明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私自援助共军,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他还好吗?”陈锐问。

吴启山摇头:“被软禁在锦州西郊的一处院子,名义上是‘休养’,实际上二十四小时有人监视。他让我转告你:黑山、大虎山那边,国军已经集结重兵。你们要是往那边去……小心。”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个,将军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陈锐接过,打开。里面是那块黄铜怀表,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若战死,请将吾骨灰送归湘省湘潭。楚天明绝笔。”

陈锐握紧怀表,金属壳在手里冰凉。

“你回去告诉他,”他缓缓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做到。”

吴启山敬了个礼,带人迅速离开,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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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粮食和药品,部队终于缓过一口气。

老孙用磺胺粉救回了十几个重伤员的命。战士们喝上了热粥,虽然稀,但总比饿着强。更重要的是,士气回来了。

第六天,电台修好了——是师部仅存的一个老报务员,用从损坏电台里拆下的零件,东拼西凑修好了一部。

陈锐立刻与上级联系。电波穿越辽西平原,三个小时后,回电来了:

“独立师:你部顽强作战,总部悉知。现廖耀湘兵团正沿走廊西进,企图解锦州之围。命你部立即向黑山、大虎山方向运动,配合主力阻击廖兵团。务于五日内抵达指定位置。”

终于有任务了。终于,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逃亡。

陈锐召集全师讲话。四百多人站在谷底,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里有了光。

“同志们,新的任务来了。”他高声说,“国民党最精锐的廖耀湘兵团,正往锦州去。咱们的任务,就是配合主力,在黑山、大虎山拦住他们!”

“有没有信心?”

“有!”吼声震天。

“好!”陈锐拔出枪,“出发前,我再说一句:这一仗,可能是咱们独立师成立以来最硬的一仗。可能会死很多人,包括我。但咱们不能退!因为咱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是即将诞生的新中国!”

“死战不退!”战士们齐声高呼。

深夜,部队准备出发。陈锐最后去看了一眼刘文斌。

山洞里,刘文斌被绑在石柱上,几天没进食,已经瘦脱了形。但他看见陈锐,居然笑了。

“陈师长,要出发了?”

“嗯。”

“往哪去?”

“这你不必知道。”

刘文斌摇摇头:“你不说我也猜得到……黑山,大虎山,对不对?廖耀湘兵团要过,你们要去拦。但你们拦不住……因为‘壁虎’已经知道了。”

陈锐的心一紧:“你说什么?”

“我虽然被抓了,但‘壁虎’还在。”刘文斌的笑容很诡异,“你以为抓到我,就断了情报线?太天真了。‘壁虎’就像壁虎的尾巴,断了还能长。而你们……永远不知道他在哪。”

陈锐盯着他:“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刘文斌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陈锐转身离开。走到洞口时,刘文斌突然说:“陈师长,看在你给我水喝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们内部……不只我一个。”

陈锐猛地回头。

但刘文斌已经不再开口,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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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日凌晨,独立师悄然离开山谷。

四百多人,轻装简从,除了武器弹药和一点干粮,什么都不要了。重伤员留下三十几个实在走不了的,由老孙带着十个轻伤员照顾,藏在一个更隐蔽的山洞里——陈锐答应,等打完仗,一定回来接他们。

队伍在晨雾中前进。陈锐走在最前,怀里揣着那块黄铜怀表。赵守诚躺在担架上,被四个战士轮流抬着。周正阳押着刘文斌,走在队伍中间。

东方天际,朝阳正在升起。

远处,黑山方向传来隐约的炮声——主力部队已经和廖兵团交上火了。

陈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山谷。那个破口袋一样的山谷,埋葬了独立师最绝望的几天,也见证了这支部队的重生。

“师长,看!”小栓突然指向天空。

一群大雁正往南飞,排成人字形,在朝阳中镀上了一层金边。

“春天快来了。”赵守诚在担架上轻声说。

陈锐点点头。是啊,冬天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接下来,将是决定东北命运的一战。

而他和楚天明,和“壁虎”,和这个时代所有的恩怨,都将在那片叫做黑山的战场上,迎来最终的裁决。

他握紧怀表,表壳温润,像是某个人的体温。

“明远兄,”他在心里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送你回家。”

队伍继续前进,向着炮声隆隆的西南方。

那里有血与火,有生与死,有历史的十字路口,等待着一支残破但坚韧的部队,去写下属于他们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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