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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围城·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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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走。”老吴摇头,“我是北平地下党负责人,这时候走了,整个网络都会瘫痪。而且,何参谋这条线不能断。”

“太危险了!”

“干革命,哪有不危险的。”老吴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生死的坦然,“陈师长,你赶紧出城。下次见面,换个地方,我会通知你。”

陈锐看着他,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地下党,在敌人心脏里战斗了十几年,脸上每条皱纹都藏着秘密。这样的人,不该死在黎明前。

“老吴,跟我一起出城。地下工作,可以让其他同志接替。”

“来不及了。”老吴看看怀表,“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在天亮前出城。再晚,城门戒严,就麻烦了。”

他把陈锐送到后门:“保重。北平能不能和平解放,就看你们了。”

陈锐握了握他的手,转身消失在雪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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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坏消息传来。

老吴被捕了。

是在一次秘密接头时,被特务当场抓走的。地下党同志拼死送出的情报说:老吴被关在鼓楼附近的一处秘密监狱,是郑介民直接控制的。敌人没有公开处决,而是秘密关押、刑讯。

“他们想通过老吴,挖出整个地下党组织。”周正阳分析,“或者,把老吴当作筹码,在和谈时讨价还价。”

陈锐在指挥部里踱步。窗外,雪还在下,北平城在雪雾中若隐若现。那座千年古都里,有傅作义的犹豫,有何参谋他们的期盼,有郑介民的阴谋,还有老吴在受刑。

“必须救他出来。”

“怎么救?”周正阳问,“我们对城里情况不熟,监狱位置、守卫情况、老吴关在哪间牢房,一概不知。”

陈锐想起何参谋。他立刻通过秘密渠道传信,要求见面。

第二天晚上,何参谋冒险出城,来到清华园。

“监狱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何参谋说,“那地方原来是日本宪兵队的秘密监狱,抗战胜利后,被军统接收。郑介民来后,亲自掌控。守卫是一个加强排,四十多人,都是他的亲信。”

“监狱内部结构?”

“我弄不到图纸。但有个情况:监狱的副看守长,是我一个远房表弟。”何参谋压低声音,“他私下跟我说过,不想再给国民党卖命了。”

“能策反吗?”

“可以试试。但他要保证——起义后,能保住性命,最好还能安排工作。”

“我答应。”陈锐说,“只要他配合,就是起义人员,待遇从优。”

营救计划连夜制定。由何参谋表弟做内应,提供监狱内部结构图、守卫换岗时间、老吴具体关押位置。独立师派出精干小分队,化装成国民党军,利用夜间换岗时混进去,速战速决。

同时,为了分散郑介民的注意力,陈锐让周正阳通过地下渠道,散布假情报:说解放军主力将从南苑方向发起总攻,时间就在三天后。

“郑介民多疑,听到这个情报,一定会调动力量加强南苑防务。”陈锐说,“监狱那边的看守,可能会被抽走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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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日,凌晨一点。

营救行动开始。

小分队十个人,全是侦察连的老兵,带队的是周正阳。他们穿着国民党军服,拿着何参谋搞来的通行证,乘坐一辆军用卡车,大摇大摆开到监狱门口。

“干什么的?”哨兵问。

“稽查队的,提审要犯。”周正阳递上证件——也是何参谋弄来的,盖着国防部二厅的大印。

哨兵检查证件,又看了看车里的人,犹豫。这时,副看守长(何参谋表弟)从里面出来,骂道:“磨蹭什么?郑厅长等着提人呢!”

哨兵赶紧放行。

卡车开进监狱院子。副看守长低声说:“人在三号牢房,地下二层。守卫我已经调开了,但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巡逻队会过来。”

“够了。”周正阳一挥手,队员们跳下车。

行动很顺利。三号牢房里,老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手指断了三根,满身是伤,但神志还清醒。看见周正阳,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快走……”他虚弱地说。

队员们架起他,快速撤离。刚走到院子,突然警报大作!

“暴露了!”副看守长脸色煞白,“郑介民……郑介民突然来了!”

监狱大门外,车灯大亮。几辆吉普车停下,郑介民在一群特务簇拥下走进来。他穿着呢子大衣,戴着金丝眼镜,在雪夜里像个幽灵。

周正阳当机立断:“从后门走!快!”

队员们拖着老吴往后门冲。但后门也有守卫,枪声响起。

“你们走!我断后!”一个队员吼道,转身架起冲锋枪扫射。

枪战爆发。监狱里乱成一团。周正阳带着老吴和其他队员,从侧墙翻出去。翻墙时,又一个队员中弹,从墙上摔下来。

“走!”周正阳嘶吼。

他们钻进胡同,消失在黑暗里。身后,枪声、警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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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小分队回到清华园。

十个人出去,回来六个。老吴救出来了,但伤太重,只剩一口气。四个队员永远留在了那座监狱里。

卫生员全力抢救,但老吴的内脏被打坏了,血止不住。

陈锐守在床边。老吴睁开眼睛,看到他,笑了:“陈师长……我……我没给你丢人……”

“别说话,保存体力。”

“不行了……我知道。”老吴喘着气,“有件事……必须告诉你……郑介民的‘焦土计划’……不只是炸文物……他还……还物色了一批死硬分子……给他们发了毒药……”

“毒药?”

“对……氰化物……缝在衣领里……”老吴咳出血,“他让他们……在解放军入城后……混进干部队伍……机关单位……长期潜伏……必要时候……下毒……”

陈锐的心像被冰水浸过。郑介民不仅要破坏文物,还要搞暗杀,搞恐怖活动。这个人,已经疯了。

“名单……名单在……”老吴的声音越来越弱。

“在哪?”

“在……在郑介民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五月……二十一……”

话没说完,头一歪,眼睛闭上了。

陈锐坐在床边,很久没动。外面天快亮了,雪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周正阳走进来,轻声说:“师长,何参谋传信:郑介民大发雷霆,全城搜捕。但他没怀疑到何参谋,而是怀疑监狱内部有共谍,正在清洗。”

“清洗就清洗吧。”陈锐站起来,“反正,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北平城。那座千年古都,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故宫的琉璃瓦,天坛的祈年殿,颐和园的佛香阁——这些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不能毁在郑介民手里。

老吴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一定要……阻止他……”

陈锐握紧拳头。

“通知部队,”他对周正阳说,“加强攻城训练。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和谈失败,就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代价,打进北平城。”

“然后呢?”

“然后,”陈锐转身,眼神冰冷,“去南京,找郑介民,把账算清楚。”

窗外,1949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地上。

北平的冬天,快过去了。

但春天来临前,还有最后一场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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