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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年的那个夜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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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婉如把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我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锐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两个人站在河边,站了很久。

月亮越升越高,灞河的水声越来越清晰。远处,八四五厂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夜班换班了。新的工人走进去,旧的工人走出来,周而复始,日日夜夜。

陈锐想起赵守诚,想起沈弘文,想起杨振业,想起那些死在战场上、死在车间里、死在路上的战友们。他们用命换来的,就是这个——和平的建设,夜以继日的生产,一点一点变强的国家。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字:郑介民。

一个敌人,一个对手,一个临死前想做一件好事的人。

“婉如。”陈锐说。

“嗯?”

“明天,咱们去南京。”

楚婉如看着他:“厂里怎么办?北京那边的任命怎么办?”

“我会安排好。”陈锐说,“这件事,不弄清楚,我心里不安。沈弘文留下的东西,郑介民留下的名单,还有你哥的下落……这些事,比什么都重要。”

楚婉如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走到厂门口时,老张头从门房里探出头:“厂长,这么晚还出去?”

“有点事。”陈锐说,“老张,你明天帮我备辆车,我要去趟南京。”

老张头愣了愣:“南京?那多远啊?”

“火车。你帮我买两张票。”

“好嘞。”

陈锐走进厂区。深夜的厂区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照着空旷的道路。他走过铸造车间,走过机加工车间,走过装配车间——那些白天机器轰鸣的地方,现在都沉睡着。

走到杨振业修过的那台机床前,他停下脚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机床上,照在那些已经磨得光滑的手柄上。

“老杨,”他轻声说,“我可能要去查一件事。查沈弘文留下的秘密。查完之后,也许就能给你,给所有牺牲的人,一个交代。”

机床沉默着。只有远处的灞河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陈锐回到工棚。关秀云还没睡,坐在床上纳鞋底。念诚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回来了?”关秀云放下鞋底。

“嗯。”

“吃饭了吗?”

“不饿。”

关秀云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陈锐在她身边坐下,把今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关秀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南京?”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关秀云点点头,没再说话。她继续纳鞋底,针线在灯光下一上一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念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陈锐看着妻子,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十五年,从1934年湘江边醒来,到现在,他有了家,有了妻子,有了儿子。但这些,都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

“秀云。”他说。

“嗯?”

“如果我这次去南京,出了什么事……”

关秀云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十五年前在太行山认识她时的样子,明亮,坚定。

“你不会有事的。”她说,“你还要看着念诚长大,还要看着咱们的工厂越建越大,还要看着这个国家越来越强。你不会有事。”

陈锐握住她的手。

夜深了。工棚外的风声渐渐平息,远处灞河的水声变得更加清晰。陈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个晚上——1949年4月22日,中山陵,祭堂,沈弘文,郑介民。

他们谈了什么?

那份名单上,到底有哪些人?

郑介民临死前,还想告诉这个世界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照在工棚的油毛毡顶上,照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照在沈弘文的遗像上。

遗像里的沈弘文戴着眼镜,微微笑着,像在看他。

“弘文,”他在心里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第二天一早,陈锐和楚婉如登上开往南京的火车。

关秀云抱着念诚来送行。孩子还不懂什么叫离别,只是挥着小手喊:“爸爸早点回来!带糖!”

火车开动了。陈锐从车窗探出头,看着站台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那个挥舞的小手,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沈弘文。

为了郑介民。

为了那些被保护过、却不知道被谁保护的人。

为了那个即将揭开的、埋藏了五年的秘密。

火车驶出西安站,驶过渭河,驶向东方。窗外的麦田刚刚返青,一片嫩绿。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孩子们背着书包走在田埂上。

楚婉如坐在对面,看着窗外,轻声说:“陈大哥,你说,那个李家庄,现在还在吗?”

“在。”陈锐说,“一定在。”

“那个李德厚,还活着吗?”

“活着。”陈锐说,“沈弘文托付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楚婉如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怀表。表针还在走,嘀嗒嘀嗒,一秒一秒,像在数着时间。

“我哥……他到底去哪了?”

陈锐没说话。他不知道答案。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火车轰隆轰隆地向前开,穿过田野,穿过村庄,穿过这个刚刚从战争中走出来的国家。

窗外,一个放羊的孩子站在山坡上,朝火车挥手。

陈锐也挥了挥手。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也不知道他将来会长成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他和无数人用命换来的未来。

火车继续向前。

南京,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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