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论如何优雅地(被)灭口(2/2)
典型的迷幻剂反应。斯内普皱眉:
“说点具体的。阿尔巴尼亚。森林。黑发少年。”
“阿尔巴尼亚……”洛哈特重复这个词,眼神更加涣散,“森林……很黑……树木有眼睛……它们在看着我……嘲笑我……”
“谁在嘲笑你?”
“所有人……那个黑发少年……他笑着,但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工具……用完就丢的工具……”
斯内普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
“他让你做了什么?”
“写日记……在黑色封皮的日记上写字……但我的手……我的手不听使唤……我在写别人的故事……巨怪……狼人……吸血鬼……”
“那些故事是谁的?”
洛哈特突然抱住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些好像是真的,有些是编的……我分不清了……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像被搅拌过……”
他的声音开始带哭腔:
“我是谁?吉德罗·洛哈特是谁?那些书是我写的吗?那些冒险是我经历的吗?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他。
这不是表演。他能看出来,洛哈特真的在痛苦——一种深层的、灵魂层面的痛苦。
一个建立在虚假之上的人格,当虚假被剥离,剩下的只有空洞和混乱。
“继续。”斯内普的声音稍微温和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那个黑发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洛哈特的眼神飘向远处,“他离开了……带着日记离开了……但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留下了……”
“什么东西?”
“一个……印记?在我脑子里?不,在灵魂里?他好像……复制了什么……或者留下了什么……”
斯内普的呼吸一滞。
灵魂层面的操作?
复制?留下印记?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记忆魔法的范畴,涉及到了更黑暗、更禁忌的领域。
“描述那个印记。”斯内普的声音紧绷。
洛哈特皱起眉头,努力思考:
“像……像一个字母?M?还是W?不……是缠绕的蛇……蛇在吞噬自己的尾巴……不对,蛇在缠绕一本日记……”
他的描述越来越混乱。
斯内普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再继续下去,洛哈特可能会真的精神崩溃。
他挥动魔杖,轻声念了个安神咒。
洛哈特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
“睡吧。”斯内普说,“明天继续。”
他收起羊皮纸,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
·黑发少年
·日记本(魂器)
·操控书写虚假记忆
·可能留下的灵魂印记(蛇与日记的意象)
·洛哈特的身份认知彻底破碎
这些信息很重要,但还不够。
斯内普需要更具体的证据——比如,那个“灵魂印记”到底是什么?怎么检测?怎么消除?
还有最关键的:洛哈特是否知道厉火焚城的真相?他当时在场吗?看到了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还埋在洛哈特破碎的记忆深处。
需要更激进的挖掘手段。
但斯内普也有些犹豫——再这样下去,洛哈特可能真的会被“治”成永久性的疯子。
这算是医疗事故还是……为民除害?
他摇摇头,离开病房。
门外,庞弗雷夫人等在那里。
“今天怎么样?”她问。
“有进展。”斯内普简短地说,“但代价很大。他的精神状态更不稳定了。”
“还要继续吗?”
“邓布利多的命令。”斯内普说,“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四强赛快开始了,如果那个‘独立体’真的潜伏在霍格沃茨附近,洛哈特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
“可怜人。就算他以前是个骗子,也不该受这种罪。”
“罪有应得。”斯内普冷冷地说,“他靠窃取别人的记忆和经历成名,现在自己的记忆被搅碎,算是报应。”
话虽这么说,但他离开医疗翼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斯内普有种不祥的预感。
暴风雨要来了。
而洛哈特,可能就站在风暴眼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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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塔·斯基特——现在是丽塔·诺瓦克女士——接到了马尔杜克的新指令。
“查清斯内普频繁去医疗翼的原因。洛哈特可能知道太多。”
指令简短,但丽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斯内普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去医疗翼,每次待一小时左右。这已经成了霍格沃茨的新“景点”——学生们私下打赌,赌斯内普今天会不会把洛哈特治得哭出来。
但马尔杜克关心这个,说明洛哈特脑子里有东西。
重要的东西。
丽塔立刻行动。
这次她换了种伪装——不再扮古板学者了,改扮“魔法伤病关怀协会”的志愿者。
伪造证件花了二十分钟:羊皮纸做旧,印章烫金,签名龙飞凤舞(她模仿了协会会长的签名,那老头去年接受过她采访,签名特点她记得清清楚楚)。
道具包括:
1.一个看起来很温馨的果篮——里面藏着三只微型窃听甲虫(她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迷你版,用分裂咒弄出来的,能维持二十四小时)。
2.一张慰问卡片,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祝您早日康复——魔法伤病关怀协会霍格沃茨分会敬上”。
3.志愿者徽章,她故意别歪了——真正的志愿者经常这样,太端正反而假。
潜入时机很重要。
她观察了三天,确定了最佳时间窗口:斯内普下午两点到三点在医疗翼,三点十分左右离开。庞弗雷夫人通常会在三点十五分去隔壁魔药准备室熬药,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三点十五分到三点三十五分,洛哈特的病房处于“监管真空期”。
完美。
第三天下午三点十六分,丽塔出现在医疗翼门口。
庞弗雷夫人刚走进魔药准备室,门还没完全关上。
丽塔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洛哈特病房的门。
“您好?魔法伤病关怀协会志愿者,前来探望……”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病房里的景象。
洛哈特正坐在床上,对着一面手持银镜梳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啊!一位新朋友!”他放下镜子,露出那个招牌式的灿烂微笑——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傻气,“你是来采访我的吗?我的新书《我在医疗翼的优雅时光》正在筹划,第一章就写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位美丽的女士……”
“我是志愿者。”丽塔打断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专业,“协会派我来看看您,送点水果,了解一下您的恢复情况。”
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趁机把一只窃听甲虫弹到床底下。
甲虫悄无声息地爬到最佳窃听位置——床板正下方。
“哦!水果!”洛哈特兴奋地探头看果篮,“有菠萝吗?我在《与吸血鬼共舞》里写过,菠萝汁能增强夜间视力,虽然那本书大部分内容是我编的……”
丽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笔记本(这次是真的笔记本,不是道具)。
“您最近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说您在慢慢恢复。”
“感觉?”洛哈特歪着头,金发随着动作晃动,“哦,我感觉我的记忆像被施了混淆咒……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吉德罗·洛哈特,国际知名作家和冒险家;有时候又觉得……那些故事好像不是我的。”
他叹了口气,难得的认真:
“斯内普教授说我脑子有问题,但我觉得他只是嫉妒我的发量。你看,我的头发依然浓密有光泽,而他已经开始有秃顶的趋势了……”
丽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话题引向正轨:
“听说您之前经历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在阿尔巴尼亚?”
洛哈特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笑容还在,但眼神变得空洞。
“阿尔巴尼亚……”他喃喃重复,“那里……有森林……很黑……”
“您在那里遇到了什么人吗?”
丽塔试探着问,同时悄悄挥动魔杖(藏在袖子里),施了一个“潜意识引导咒”——这是她当记者时偷学的小技巧,能让被采访者在无意识中说出更多信息。
咒语很微弱,几乎检测不到。
但效果明显。
洛哈特的眼神更加迷茫了。
“遇到了……一个黑发少年……很英俊……眼睛很黑……像深渊……”
丽塔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给了我一本日记……漂亮的黑色封皮……让我在上面写字……写我的冒险故事……”
“您写了吗?”
“写了……但那些故事……不是我的……”洛哈特的声音变得痛苦,“我在抄写……不,我在创造……但创造的是别人的记忆……我的手在动,但脑子是空的……”
丽塔脑中警铃大作。
“那个黑发少年,”丽塔的声音有点发颤,“后来怎么样了?”
洛哈特沉默了很久。
久到丽塔以为咒语失效了。
然后,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
“他变大了……不对,是变老了?也不对……他变成了两个人……”
丽塔屏住呼吸。
“两个人?”
“一个在城堡里……烧东西……蓝色的火焰……很美,但很冷……”
厉火!丽塔立刻想到。
“另一个在……”洛哈特皱紧眉头,努力思考,“在……船上?很大的船……在水上……很冷的地方……”
船!
德姆斯特朗幽灵船!
丽塔的手开始发抖。
她终于确认了:洛哈特残留的记忆里,有指向马尔杜克的直接证据!
虽然不是完整的记忆,但这些碎片如果被拼凑起来,足够让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怀疑到德姆斯特朗代表团!
就在这时,床底下的窃听甲虫传回了实时音频。
丽塔的眼镜(伪装成助听器,其实是接收器)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是洛哈特的呓语,刚才说话时无意识发出的:
“日记……空白……写字……但不是我写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说‘该结束了’……”
“我的手……我的手在烧……不,是日记在烧……”
丽塔全身发冷。
这些呓语,结合刚才的对话,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洛哈特不仅被汤姆·里德尔(日记本)控制过。
他还见证了日记本的“终结”——马尔杜克销毁日记魂器,完成独立重生的过程!
虽然记忆破碎,但这些碎片如果被斯内普挖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丽塔猛地站起来。
“诺瓦克女士?”洛哈特被她吓了一跳,“您要走了吗?不再多坐一会儿?我可以给您讲讲我和巨怪的故事,虽然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抱歉,我突然想起协会还有事。”丽塔勉强维持着礼貌,“水果请您慢慢享用,祝您早日康复。”
她几乎是逃出病房的。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她刚才发现了什么?
一个可能摧毁马尔杜克整个计划的突破口!
洛哈特必须被处理掉。
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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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德姆斯特朗幽灵船书房。
丽塔紧急求见。
马尔杜克坐在书桌前,正在研究一张复杂的魔法阵图——四强赛的防护大阵设计图,他从某个渠道“借”来的副本。
“主人。”丽塔的声音还在发抖,“我有紧急情报。”
马尔杜克头也没抬:“说。”
“洛哈特……他记得您。”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马尔杜克慢慢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丽塔。
“详细说明。”
丽塔以最快的速度、最精简的语言汇报了下午的发现:
1.洛哈特残留的记忆里有“黑发少年”的形象描述。
2.记得日记本、写字、记忆被操控的过程。
3.呓语中提到“日记在烧”,可能见证了日记魂器的销毁。
4.最关键的是:他说“他变成了两个人……一个在船上”。
5.斯内普正在用激进的记忆挖掘疗法,每天都有进展。
汇报完后,书房陷入死寂。
马尔杜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一秒:平静。
第二秒:微微皱眉。
第三秒:突然轻笑出声。
“这个白痴……”他摇摇头,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欣赏,“命倒是挺硬。记忆被搅成那样,居然还能留下碎片。”
丽塔紧张地问:“主人,现在怎么办?如果斯内普继续挖下去……”
“我知道。”马尔杜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霍格沃茨城堡灯火通明。
医疗翼的窗户还亮着灯——洛哈特可能还没睡,或者在说梦话,泄露更多秘密。
马尔杜克开始进行风险评估——只有他自己参与的“内部会议”。
风险点:
1.洛哈特恢复记忆→指认马尔杜克→邓布利多获得直接证据。
·概率:中等。斯内普的疗法有进展,但洛哈特的记忆太破碎,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不高。
·后果:严重。邓布利多会立刻把矛头指向德姆斯特朗代表团,甚至可能联合其他校长,以“包庇危险分子”为由驱逐他们。
2.斯内普顺藤摸瓜→查到幽灵船→破坏整个潜伏计划。
·概率:高。斯内普不是傻瓜,一旦怀疑,他会用尽一切手段调查。
·后果:灾难性。四强赛的布局全部白费,马尔杜克的身份暴露,可能被迫提前与邓布利多正面对抗。
3.最坏情况:邓布利多联合马克西姆、云弈,以“安全”为由,要求搜查德姆斯特朗船只。
·概率:低,但非零。如果证据足够有力,邓布利多会这么做。
·后果:毁灭性。
收益点:
1.洛哈特死了→线索中断→斯内普会更怀疑,但没证据。
·收益:消除直接威胁。
·代价:引起更大警觉,邓布利多会知道“有人想灭口”。
2.洛哈特“自然死亡”或“意外身亡”→怀疑降低。
·收益:消除威胁的同时,不引起过度反应。
·代价:操作难度极高。在霍格沃茨,在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的眼皮底下杀人,还要看起来像意外?
马尔杜克沉思良久。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不能让他开口。”他转过身,看着丽塔,“但也不能让他的死太显眼。”
丽塔点头:“明白。需要我……”
“不,你不要动手。”马尔杜克打断她,“斯内普已经对医疗翼提高警惕了。任何陌生人接近洛哈特,都会引起怀疑。”
他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小埃弗里。
“联系他。”马尔杜克把羊皮纸递给丽塔,“用我们约定的密文。告诉他:他的‘旧主子’(伏地魔)最近太安静了,需要一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