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急报惊破南疆夜,孤城直面万兽潮(1/2)
变故发生在第三日清晨。
欧阳墨殇正盘膝调息,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与寻常不同——不是巡城士卒的匀速巡逻,不是商队进出的散乱杂沓,而是单人单骑、纵马狂奔,蹄声如擂鼓,从城门方向一路穿透清晨的薄雾,直直冲向侯府所在。
他睁开眼。
楼下已经有了动静。御林军士压低嗓音的呼喝,兵刃出鞘的细微摩擦,还有客栈伙计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他推门而出。
走廊里,洛方正披着外袍从房间冲出来,头发还散着,脸上睡意未消,眼神却已清明。
“什么情况?”
“急报。”欧阳墨殇说。
洛方骂了一声,转身冲回房间穿衣服。
楼下,洛宁已经站在天井里,玄色常服穿得齐整,面色沉凝。
御林军校尉正在他面前禀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但那紧绷的语调瞒不了人。
洛辰也从房间出来了。他依旧穿戴得一丝不苟,月白锦袍上连褶皱都没有,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出。他走到洛宁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洛宁微微摇头。
洛桑没有下楼。
欧阳墨殇感知到二楼某扇紧闭的房门后,那道压抑的气息动了动,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
洛星的门依旧紧闭。
片刻后,侯府的人到了。
来的还是那位周长史,但这一次,他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额角甚至沁着细汗,呼吸也有些不稳——这位长史大人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诸位殿下,”他拱手,声音发紧,“侯爷有请,有紧急军务相商。”
洛宁沉声道:“何事?”
周长史咽了口唾沫。
“南荒万灵泽……兽潮。”
镇南侯府的议事堂,今日气氛与三日前截然不同。
正堂那张长案上,铺开的是一幅巨大的南疆舆图。
舆图绘制极精,山川河流、关隘哨卡、部落分布皆标注分明,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位于舆图最南端的空白区域——
万灵泽。
镇南侯站在长案上首,仍穿着那袭家常玄青宽袍,面上那层温和文雅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看向陆续进门的几位皇子与欧阳墨殇,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点了点头。
“坐。”
就一个字。
众人落座。洛宁居首,洛辰次之,洛方、洛桑依次而坐。洛星坐在最末,依旧是那副与世隔绝的孤僻模样。欧阳墨殇位置在洛星对面。
长案两侧还坐着几位南疆将领,甲胄在身,面色一个比一个沉。
角落里,两名文职幕僚正飞快地翻动军报文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蚕食桑叶。
镇南侯没有废话。
“半个时辰前,八百里加急送到。”他抬手,一封染着汗渍与尘土的军报被推到长案中央。
“万灵泽北沿十七处哨卡,在今夜子时前后同时遇袭。其中十一处失联,六处传回警讯,确认遭遇大规模灵兽群冲击。”
他顿了顿。
“哨兵用命传回的最后消息是——兽潮正在集结,方向,镇南关。”
堂内死寂一瞬。
洛宁沉声开口:“规模多大?”
“目前无法精确估算。”
答话的是坐在镇南侯下首的一员将领,面容黝黑,颧骨上有道旧刀疤,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
“但从失联哨卡的数量和分布看,起码是玄阶以上兽潮,甚至可能……”
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语所有人都懂。
灵兽潮分天地玄黄四阶。黄阶不过百数,多为启灵、锻骨境,地方驻军可自行解决。
玄阶上千,可能出现燃血、凝魄境灵兽,需调动边军主力应对。
地阶上万,必有化形境大妖统领,足以屠城灭镇。
天阶……
天阶兽潮从未在南疆出现过。因为天阶意味着碎穹境灵兽亲自领兵,那已经不是“兽潮”,而是战争。
堂内气氛沉得像灌了铅。
洛方忍不住开口:“万灵泽的灵兽,怎么会突然集结攻人类城池?这几十年来不都相安无事吗?”
那刀疤将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镇南侯淡淡接话:“二殿下问得好。这也是侯某在想的问题。”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欧阳墨殇面上停了一瞬。
“可惜,”他说,“现在不是想原因的时候。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守住镇南关。”
他抬手,在舆图上点了点。
“从哨卡失联的位置推算,兽潮前锋最迟明日入夜便可抵达关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足十二个时辰。”
不足十二个时辰。
洛宁面色变了。洛辰那惯常的温和面具也出现一丝裂痕。洛方直接站了起来,被洛宁一个眼神压回座位。
洛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万灵泽”的空白区域,眸光幽深得像两口井。
镇南侯继续说下去。
“镇南关驻军,满编两万三千人。除去分驻各隘口、哨卡的兵力,关城内可调动者约一万五千。其中经历过实战的老卒不足三成,余者多为近年补充的新兵。”
他顿了顿。
“这不是守北境,诸位殿下。北境是冰天雪地里磨出来的铁军,南疆……南疆已经太平了三十年。”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太平了三十年。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年随他镇守南疆的老卒,要么老了,要么退了,要么埋进了关外那片无名坟冢。
意味着如今这些兵卒,大多数人这辈子见过的灵兽,只是偶尔流窜到关城附近的散兵游勇,规模最大的战斗,不过是追剿几股不开眼的马贼。
意味着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兽潮是什么样子。
洛宁深吸一口气。
“侯爷需要我们做什么?”
镇南侯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欣赏。
“大殿下问到了点子上。”他说,“侯某召集诸位,不是为了让诸位坐着听噩耗。是需要诸位——”
他顿了顿。
“替侯某稳住这座城。”
接下来的一刻钟,是密集的军情分析与部署。
镇南侯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危机。他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摘下后,露出的是一副久经沙场的铁血底色。
调兵、布防、清点辎重、组织民夫、疏散妇孺——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有条不紊,密而不乱。
那些南疆将领显然也习惯了这种节奏,领命而去时脚步匆匆,却没有半分慌乱。
几位皇子被分配了任务。
洛宁协助统筹全局,调度各方资源。洛方带一队亲兵巡查城防,确保各处工事完好。洛辰负责粮草辎重与伤员安置——这是他的长项。洛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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