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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急报惊破南疆夜,孤城直面万兽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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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侯看向洛桑,微微停顿。

“七殿下身上有伤,不便厮杀。”他说,“便与侯某一同坐镇中军,如何?”

洛桑抬眸看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

但他没有拒绝,只微微点头。

洛星依旧没有分配到任何任务。镇南侯看他时,他只是垂着眼,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镇南侯也没有多言,只当他不存在。

最后,镇南侯看向欧阳墨殇。

“欧阳世子。”

欧阳墨殇起身,抱拳。

“草民在。”

“草民”二字,是他刻意用的。此刻满堂将领皇子,他是唯一没有正式职衔的人。

镇南侯却笑了一下。那笑容与三日前宴上的温和不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世子谦虚了。”他说,“昨夜驿站一战,世子的本事,侯某已有所耳闻。”

他顿了顿。

“侯某想请世子做一件事。”

欧阳墨殇看着他。

“关城东北角,有一座望楼。那位置视野最佳,可俯瞰关外十里平野。兽潮来时,侯某需要有人在那里,替中军传回最及时的情报。”

他顿了顿。

“那也是最危险的位置之一。”

堂内安静了一瞬。

洛方皱起眉头。洛宁欲言又止。洛辰看向欧阳墨殇,目光里有些什么复杂的东西。

洛桑抬起眼帘,也看了过来。

欧阳墨殇与镇南侯对视。

他想起三日前那顿午宴,想起那句轻飘飘的“谨慎之人怎会孤军深入”,想起那枚被他轻轻推入棋盘的、撕开所有伤口的棋子。

他想起这位侯爷此刻站在长案前,发号施令、调度有方的模样。

他想:如果这场兽潮是真的,镇南侯确实是在守城。但如果这场兽潮也是棋局的一部分呢?

如果那些灵兽,本就是他请来的“客人”呢?

他没有证据。

但他也不需要证据。

因为他看见那刀疤将领汇报军情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像在等待什么的眼神。

他还看见镇南侯方才分配任务时,把所有人都安排了去处,唯独把最危险的望楼留给了他这个“局外人”。

——是试探?

——还是借刀杀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拒绝。

因为镇南关里,有上万百姓。

兽潮是真的。那些灵兽正在向这座城池逼近,是真的。无论这场灾难背后藏着谁的算计,那些百姓的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

“草民领命。”

议事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洛方追上来,压低声音:“那老狐狸把最危险的位置给你,你接什么接?你是镇国公世子,不是他的兵!”

欧阳墨殇脚步未停。

“二殿下,”他说,“您方才听见了,关城东北角望楼,视野最佳,可俯瞰十里平野。”

洛方一愣:“那又如何?”

“那意味着,”欧阳墨殇说,“如果兽潮有异动,如果镇南侯的调兵有什么问题——那个位置,能第一时间看见。”

洛方脚步顿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欧阳墨殇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半晌,狠狠搓了把脸。

“操。”他又骂了一句。

回云来居的路上,欧阳墨殇一直在想。

想那些军报上的数字:十一处哨卡失联,六处传回警讯。想那个刀疤将领汇报时的眼神。想镇南侯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一瞥。

想万灵殿。

想那个交过手、在南疆布下暗棋的猰貐。

如果这真是万灵殿的手笔,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屠城?不,屠城对万灵殿没有意义。他们要的是乱,是人族自乱阵脚,是趁火打劫、火中取栗。

镇南侯若真与万灵殿勾结,那这场兽潮——

是做戏给洛都看?还是借机清洗异己?还是逼使团露出破绽、让他们在混乱中被“意外”解决?

都有可能。

但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如果镇南侯真想杀他们,为何要提前召集议事,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兽潮将至?为何要让他们参与城防,给他们机会看清一切?

除非——

除非这场兽潮,他也控制不了。

除非那些“盟友”,突然变成了他也无法驾驭的猛兽。

欧阳墨殇脚步微顿。

他想起那位洞幽境大妖退走时,投向他的那道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事不关己的、近乎玩味的打量。

仿佛在说:我们不急。

仿佛在说:好戏还在后面。

他抬头,望向关城东北角那座高耸的望楼。

南疆的日光白得晃眼,把望楼的轮廓切割成一道锋利的剪影。

明日此刻,他就会站在那里。

俯瞰十里平野,直面万兽来潮。

而这座城里,有各怀心思的皇子,有心思叵测的封疆大吏,有不知真相的守军,还有上万无辜的百姓。

棋局已乱。

乱到谁也看不清下一手落在何处。

但有一件事,他看得很清楚。

无论这棋局是谁布的,那些百姓的命,是真的。

他们不该为任何人的野心陪葬。

他迈步走进云来居。

身后,南疆的日头正烈,把整座关城晒得像一口即将煮沸的大锅。

天边没有云。

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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