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天幕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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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之前吧。”她说。

方远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十六

除夕当天，苏晚在仓库里待了一整个白天做最后准备。下午五点，设备装车。六点，到达现场。七点，起飞前检查单逐项核对。八点，正式演出。

五百架无人机在河道上空铺开第一幅图案的时候，两岸的建筑灯同时暗下来，只有无人机的灯光映在水面上。凤凰、锦鲤、灯笼、梅花、龙腾、立体福字，六个图案按顺序走完，十二分钟。

福字定格在夜空中的时候，背景音乐正好放到最后一句歌词。苏晚抬头看了一眼天。那个福字的右半边，今天没有虚。

方远在旁边说：“我拍个照发甲方群里。”

苏晚“嗯”了一声，低头看屏幕。所有飞机的电量在预期范围内，延迟在阈值以下，参数哈希值全程没有变化。

她把日志保存好，把签字表收起来，装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里有跨年秀的签字表、成都项目的复盘记录、V4.2.8的升级日志，鼓鼓囊囊的。

小鹿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她。“苏姐，喝口水。”

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热茶，放了一点蜂蜜。

“明年有什么打算？”小鹿问。

苏晚看着最后一架飞机落回网格，绿灯亮起来，在夜色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先把V4.3.0等来。”她说，“供应商说这个版本彻底解决同步策略的问题。等它推了，我把脚本再改一版，以后就不用每次手动锁五套设备了。”

“然后呢？”

“然后下一场秀的初稿已经排到正月十五了。”苏晚把保温杯塞回小鹿手里，“收拾东西，回去睡觉。”

方远在远处喊：“苏晚，甲方说要不要一起吃庆功宴？”

“不去。”苏晚头也没回，“让他们自己吃。”

小鹿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踩着仿古街区的青石板往停车场走。两边的商铺在放鞭炮，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糖炒栗子的甜味。苏晚掏出手机，看见供应商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V4.3.0固件开发进度70%，预计三周后推送。新增参数快照自动比对功能，无需外部脚本干预。”

她盯着“无需外部脚本干预”那几个字看了两秒钟，然后锁了屏。

“苏姐，”小鹿在旁边叫她，“你看那边。”

苏晚抬起头。河道对岸的广场上还有人在放小烟花，金色的火星蹿上去，炸开，落下来，倒映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走吧。”她说，“明天还有活。”

两个人钻进车里，方远发动车子，暖气开起来。后视镜里，文旅街区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最后缩成一小团暖黄色的光，消失在冬天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