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下井开锁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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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芯开锁底——”杨暕又拧了半圈。底下咔哒一声，咬上了。凹坑里那个东西突然不撞了。混沌道皇愣了：“停了？”
灰祖也愣了：“几百万年头一回。”
杨暕把锁芯拔出来揣回怀里。凹坑底下的缝隙冒出一行灰白字，悬在井底：锁心开。路断。灰祖可出。野祖可进。看路的守口。
灰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绿豆眼眨了眨：“……我能出去了？”
“能出去了。”杨暕站起来拍了拍手，右手腕上黑火底下的灰白纹路没往上爬，“不过你先别急着上去，灰疙瘩那边——”
井口三娘的声音传下来：“杨暕！灰疙瘩往回缩了！不往南挤了！”
杨暕抬头冲井口喊：“缩了多少？”
“半尺缩到三寸了！还在缩！”
灰祖从凹坑边上爬起来，灰皮抖了一地：“锁心开了，灰疙瘩没人指挥了。它本来就是灰祖派出去的探子，锁心一开，它不知道该干嘛了，就知道往回缩。”
“那正好。”杨暕往井壁上抓了一把，“趁它懵着，上去敲二十下，今天多敲十下。”
爬出井口，长孙无垢伸手把他拽上来。杨暕站稳了，回头看了一眼井口底下。混沌道皇跟着上来，鸿之手的五个指头印淡得只剩一圈轮廓。
“还能用两回。”混沌道皇甩了甩手。
三娘蹲在井口边上，忽然抬起头：“杨暕，灰林南边大本营那边有动静了，墙头上巡逻的灰袍族加了人，密密麻麻站了两三排。”
杨暕看了郭嘉一眼。郭嘉从石头上站起来，树枝往地上一扔：“大本营知道井口出事了。”
“知道了又怎样。”杨暕把锁芯在手里掂了掂，“灰祖，你出井第一件事——去大本营谈招安。”
灰祖从井口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太阳，看了半天，缩了缩脖子：“我几百万年没跟人打过交道了，怎么谈？”
“你就说——锁心开了，路断了，井底下没活了。你替大隋皇帝传个话，墙拆了，石头搬到大隋城修城墙，一天管三顿饭。”
灰祖想了想：“管饭？”
“管饭。但不准再磨锁眼。磨一回，我敲一回锤子。”
灰祖缩了缩脖子：“行。”
顾清漪从后头走过来，小树苗往杨暕手里一塞：“你抱会儿，我替长孙姐姐压锁。”
杨暕抱着小树苗，四片叶子蹭着他下巴。长孙无垢在旁边笑了一声。
“笑什么？”
“你抱着树苗的样子像个奶爸。”
“我本来就是奶爸。”杨暕把小树苗举到长孙无垢肚子前面，“跟你肚子里这个比，这树苗算老大，这个算老二。”
长孙无垢拍了他一下：“谁大谁小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
顾清漪已经把手按在井口石头上了，小脸绷着：“你俩别腻了，长孙姐姐你歇会儿，我来。”
长孙无垢把手从井口挪开，往后退了一步，顾清漪接上，掌心贴石头，小树苗往地上一扎。杨暕看了一眼，顾清漪这回确实比半个月前稳当，掌心底下黑火没晃。
“行了，说正事。”杨暕把小树苗还给顾清漪，扭头看灰祖，“你上去晒一天太阳，明天去大本营。三娘跟你一块去。”
三娘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你守灰岭洞口守了这么久，灰袍族认识你。你带灰祖去，一个老资格一个新面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谁唱红脸？”
“灰祖唱红脸。你唱白脸。谈崩了你就把掌心黑印亮出来，说杨暕说了，不搬石头就搬脑袋。”
三娘乐了：“这个我在行。”
灰祖从井里彻底爬出来，脚踩在实地上，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灰皮噼里啪啦往下掉。太阳晒在他身上，他仰着脸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
“几百万年了……这太阳还是那个味。”
“别感慨了。”杨暕把黑石锤递给他，“走，先去灰林南边，你帮我看看灰疙瘩还有多大。”
灰祖接过锤子掂了掂，忽然“咦”了一声：“这锤子——造锁人的。”
“你认识？”
“见过。造锁人拿它敲过锁眼底下的桩子。”
杨暕脚步一顿：“桩子？”
灰祖点头：“锁心底下的桩子，撑路用的。你刚才开锁心拔了锁芯，路就断了。桩子还在底下，以后要重新走路，得把桩子接上。”
杨暕和郭嘉对视了一眼。
郭嘉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两条线：“锁心底下的桩子——这算不算底下还有一层？”
灰祖想了想：“不算一层，算半层。桩子底下没东西，就是石头。”
“那你刚才在底下怎么不说？”
“你没问啊。”
杨暕深吸一口气：“行，桩子的事回头再说。先敲灰疙瘩。”
一行人往灰林南边走。三娘跟在最后头，忽然又喊了一嗓子：“杨暕——”
“又怎么了？”
“灰祖出来了，北边锁眼底下有反应了，路根在动。”
“路根？”
“看路的守的那条路根，从北边锁眼底下往南长了一节。”三娘掌心黑印发烫，“长了大概一尺。”
杨暕回头看灰祖。灰祖摊了摊手：“路断了，路根自己找路呢。正常。”
“正常个屁。”杨暕加快脚步，“今天事儿多，先敲灰疙瘩，再管路根，最后研究桩子。一个一个来。”
郭嘉在后头嘟囔了一句：“我就说这锁心开了之后肯定有后续。”
“你闭嘴。”
走到灰林南边土堆，看路的蹲在绳子边上，两个黑点眼睛一眨一眨，看见杨暕来了拿头拱了拱绳子。杨暕低头看了一眼，绳子没磨，灰疙瘩缩在坨底，只剩拳头大一团，灰扑扑地哆嗦。
“敲。”杨暕把锤子递给灰祖，“你敲，我看着。”
灰祖接过锤子，蹲下去对着灰疙瘩轻轻磕了十下。灰疙瘩哆嗦着又缩了一圈，从拳头大缩成鸡蛋大。
“行啊老头，手挺稳。”
“几百万年就练这个了。”灰祖把锤子还给杨暕，忽然扭头往南边看了一眼，“大本营那边墙头上的人又多了。”
杨暕抬头看过去。三百里外看不见墙，但三娘掌心黑印跳了两下：“大本营北门开了，出来一队人，大概三四十个，往北边来了。”
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戳：“冲咱们来的。”
杨暕把锤子别回腰上，冲白骁一挥手：“五百精兵，列阵。”
白骁嗓子一扯：“列——阵——”
杨暕扭头看灰祖：“招安的话先不用明天说了。今天正好，你上去跟他们谈。”
灰祖缩了缩脖子：“现在？”
“现在。”杨暕指了指远处那队灰袍族，“你走前头，三娘跟后头。谈得拢就谈，谈不拢——”
灰祖接话：“谈不拢你敲锤子？”
“谈不拢我烧人。”
灰祖咽了口唾沫，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管三顿饭，还算数吧？”
“算。”
灰祖放心了，腰杆挺了挺，迎着那三四十个灰袍族走过去。
郭嘉凑到杨暕边上小声说：“万一灰祖谈崩了，那三四十个灰袍族冲过来，咱们打不打？”
“打。”杨暕把锁芯在手里掂了掂，“不过我觉得灰祖能谈成。”
“为啥？”
“它几百万年没吃过饭，你给它管三顿，它能把大本营的墙拆了给你扛过来。”
郭嘉想了想：“有道理。”
三娘从后头追上来，掌心黑印亮着，跑得飞快：“杨暕——灰疙瘩又缩了！缩成花生米了！”
“好事。”
“还有——”三娘忽然刹住脚，脸色变了，“井口底下有动静。灰祖出来了，底下那个东西……又开始念叨了。这回念叨的不是‘锁’。”
杨暕脚步一顿：“念叨啥？”
三娘把手按在地上听了听，抬起头，表情古怪：“它念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