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下井开锁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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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暕把井口最后一圈黑火补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了一圈。
郭嘉蹲在出字路出口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划了半天抬头：“算好了，明天上午辰时下井，太阳位置对，井口灰气冒得最稀。”
“你连太阳都算？”白骁抱着胳膊站旁边，五百精兵在井口外围站了三层，盾牌杵地上跟铁墙似的。
“那可不。”郭嘉把树枝一扔，“我连灰祖啥时候打喷嚏都能算出来——只要它提前告诉我。”
杨暕没搭理他俩，走到井口蹲下。三娘掌心贴着地皮，黑印贴着井沿的石头缝，眼皮半耷拉。
“灰疙瘩啥情况？”
“还缩着，半尺不到了。”三娘抬了抬眼皮，“敲了半个月，它现在听见锤子响就哆嗦，跟条件反射似的。”
“哆嗦好。哆嗦说明长记性了。”杨暕站起来，冲混沌道皇一抬下巴，“老头，鸿之手还能用几回？”
混沌道皇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回。省着点用。”
“明天用一回，顶一炷香，够不够？”
“够。”混沌道皇把手往袖子里一揣，“你锁芯离身那一下，底下那个东西往上扑，我一掌拍下去，你抓紧开锁心就行。一炷香，开个锁心绰绰有余。”
“绰绰有余？”无极道皇在旁边拿独臂戳了戳他，“你上次说绰绰有余的时候，咱俩差点让人埋地底下。”
“那次是意外。”
“你哪回不是意外。”
杨暕没让他俩继续掰扯，扭头看长孙无垢。长孙无垢站在井口三步外，手搭在肚子上，肚子显怀得厉害，站着得往后仰一点才稳当。顾清漪站她旁边，手里攥着四片叶的小树苗，小树苗叶子支棱着，朝井口的方向歪。
“半个时辰换一回，你俩别硬撑。”杨暕说。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眼：“你这话从昨天晚上说到现在，第八遍了。”
“那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长孙无垢摆摆手，“你下去开你的锁心，我压我的锁，井口塌不了。”
“塌不了。”三娘在旁边接话，“我掌心黑印贴着地呢，井口要有动静我头一个知道。”
杨暕把锁芯从怀里摸出来，在袖子上蹭了两下。锁芯背面灰祖碰出来的那道划痕对着月亮看了看，亮晶晶的。
“蹭啥，又不是刚出土的。”三娘说。
“蹭个顺手。”杨暕把锁芯揣回去，走到井口边，弯腰把最上面那层黑火掀开一道缝。灰白气从缝里涌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几百万年没开过柜的味儿。
灰祖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瓮声瓮气的：“来了？”
“来了。”杨暕蹲在井沿上，“明儿上午辰时，我下来。混沌道皇跟着，鸿之手顶一炷香，你在底下帮我看住。它要耍花样你喊一声。”
“它不耍花样。”灰祖顿了一下，“它就是往上拱。”
“那你呢？你帮不帮？”
“帮。”灰祖说得干脆，“你开锁心，我盯着它，它往上一寸我喊一声。开完了你放我出去蹲一天太阳，咱俩说好的。”
“说好的。”杨暕把黑火盖上，“你晚上别睡太死，明天机灵点。”
“我几百万年没睡过觉了，你说这个。”
杨暕站起来，郭嘉从石头上跳下来凑过来：“明天我盯出字路出口。你下去之后，万一灰袍族大本营那边听到动静派人过来，我带兵堵在出口，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三四百灰袍族，你堵得住？”
“堵不住我跟你姓。”
“你本来就跟我姓——你是我丞相，不是我叫你爹。”
“那堵不住我吃一斤土。”
“行，这话我记着了。”杨暕拍了拍郭嘉肩膀，“明天你要吃土，我给你撒点胡椒面。”
白骁在旁边插嘴：“五百精兵够不够？不够我从万界再调两千。”
“够了。”杨暕说，“明天井口外围三层，出字路出口一层，灰林口看路的蹲着。三娘守井口，混沌道皇跟我下井，无极道皇在井口接应——你独臂那个手抓紧绳子，万一底下出岔子你把混沌道皇拽上来就行，我你不用管。”
无极道皇独臂一比划：“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能自己爬上来似的。”
“我能。”
“行，你能。”无极道皇不跟他争，“那我拽混沌道皇，你自个儿飞上来。”
“飞不了，我走上来。”杨暕扭头看长孙无垢，“你压锁半个时辰，然后换顾清漪。半个时辰后我要是没上来——”
“没有这个要是。”长孙无垢往前走了一步，手从他胳膊上搭过去，指甲掐了他一下，“你下去开锁心，开完就上来，别在底下跟灰祖唠嗑。”
“我不唠嗑。”
“上回你跟看路的唠了半个时辰，回来天都黑了。”
“那是做思想工作。”
“你那是闲的。”
顾清漪在旁边笑了一声，小树苗跟着抖了抖叶子。杨暕看了她一眼，顾清漪收了笑，清了清嗓子：“半个时辰，我替长孙姐姐压，你不用担心上头。”
“你道王初期，压半炷香都费劲。”
“现在能压大半炷香了。”顾清漪把小树苗往地上一插，“这半个月小树苗长了两片叶子，我修为跟着涨了点。再说长孙姐姐肚子里这个，压锁的时候踹我一脚我都扛得住。”
杨暕看了一眼长孙无垢的肚子。长孙无垢把他的手按在肚子上，杨暕掌心底下动了一下，跟小鱼吐泡似的。
“听见没，让你爹小心。”长孙无垢低头说。
“它说知道了。”杨暕把手收回来，“明天上午辰时下井。都散了吧，回去睡觉。”
众人散了。白骁去查兵，郭嘉回城捋出字路地图，混沌道皇和无极道皇去准备鸿之手。杨暕跟长孙无垢往城里走，顾清漪抱着小树苗跟在后面三步远。
长孙无垢走着走着往他那边靠了靠：“你手上灰白纹路还往上爬没？”
“没。”杨暕抬了抬右手腕，黑火底下那半寸灰白纹路贴着皮肤，没多也没少，“黑火压着，它爬不上来。”
“你下去之后锁芯离身，黑火会不会松？”
“不会。黑火在我手腕上焊着呢，锁芯离身它也不松。”
“那底下那个东西扑上来的时候呢？”
“混沌道皇拿鸿之手顶着，我开锁心顶多几十息的事，开完锁芯回身一揣，它就得缩回去。”
长孙无垢没再问，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伸手把他领子拽了拽：“你弯腰。”
杨暕弯下腰。长孙无垢凑过来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说：“明天上来，我告诉你肚子里这个叫啥。”
“你取好名了？”
“取好了。”
“男的女的都没生呢，你取啥？”
“管得着吗，我取的名，我说了算。”
杨暕笑了：“行，明天我上来，你告诉我。”
第二天辰时。太阳刚爬到城墙垛口上面，井口的灰气果然比平时稀了一半。郭嘉蹲在石头上拿树枝比了比太阳位置，冲杨暕一挥手：“时辰到了，灰气最薄。”
杨暕把锁芯摸出来，揣在胸口贴身那块。黑石锤别腰上。三块备用挂锁钩揣后腰。石板和十二块黑石头早就搁城里了。右手腕黑火缠了三圈，攥了攥拳头。
“走了。”
混沌道皇跟着跳下井。灰祖在井底等着，绿豆眼瞪得溜圆：“来了来了，它今天拱得比平时急，估计闻着锁芯味儿了。”
杨暕往凹坑里看了一眼。底下那个东西一鼓一鼓的，嘴里“锁、锁、锁”念得比平时快。
“混沌道皇，你听我口令。我喊松，你就松手，鸿之手往下按。”
“行。”
“灰祖，你盯它头顶，它要往上窜，你拿你那疙瘩身子压一下。”
“我压？”灰祖指了指自己，“我几百万年没敢碰它。”
“你碰它它不咬你，它就认锁芯。你压一下给我争取两息就行。”
灰祖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两息。多了我不干。”
杨暕把锁芯从怀里摸出来。锁芯离身那一瞬间，凹坑里那个东西猛地鼓了一圈，嘴里“锁”字喊得震天响，往上窜了半尺。
“松！”
混沌道皇一掌拍下去。鸿之手五个指头印亮起来，按在凹坑沿上，把底下那个东西压回去半截。灰祖身子一横，拿疙瘩肉堵在凹坑上头，底下撞上来震得灰祖浑身灰皮直掉。
“两息到了！”灰祖喊。
杨暕已经把锁芯插进锁眼了。锁芯背面那道划痕对准锁眼边上的槽，一拧。底下那个东西撞得更凶，鸿之手的指头印开始变淡，混沌道皇额头冒汗：“你快点，不到一炷香了！”
锁芯转了一圈。井底震了一下，凹坑裂开一道缝，黑气从缝里往上冒，撞到杨暕手腕黑火上，滋啦一声烧了。
“它吐黑气了！”灰祖往后缩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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