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一百号人送上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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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暕接过来看了一眼，上头印着几个大字：灰祖出井晒太阳，井口现场发馒头。底下配了张图——火七蹲在东市包子铺门口给灰袍族发黑点敲打号码牌。
“号外都出来了？”
“林黛玉听说井口招安了三四百号灰袍族，当场加印的。火七那版卖疯了，东市排队敲黑点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包子铺老板说今天馒头卖了三千个。”
杨暕把号外翻过来，背面印着灰祖的画像——灰皮疙瘩身子，绿豆眼，扛着锤子，旁边一行小字：几百万年手艺人，专业敲点，童叟无欺。
“这谁画的？”
“林黛玉自己画的。她说灰祖长得有辨识度。”
“……她高兴就好。”
顾清漪凑过来看了一眼画像：“画得还挺像。”
“像啥，它就长那样。”杨暕把号外还给长孙无垢，“回城，明天事多。大部队来搬石头，路根长到位，灰疙瘩化干净，桩子再敲一回收尾。”
郭嘉在后头跟着走，忽然想起来：“你明天还下井敲桩子？锁心开了，桩子稳了，底下那个东西还念不念‘桩’了？”
“念。”三娘接话，“刚听了，还在念，就是念得慢了，跟快睡着似的。”
“那明天敲完了呢？”
三娘想了想：“敲完了估计就不念了。桩子长实了，底下那个东西就该干啥干啥——锁心都开了，它还有啥好念的。”
杨暕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灰祖——你明天去大本营门口接人。三四百号人出来，你得站门口指挥，别让他们一窝蜂往城里跑，把城门堵了。”
灰祖从后头追上来：“我指挥？我又没干过这活。”
“你几百万年就蹲井里看锁心了，看个队伍还看不住？”
“那不一样——”
“一样。你盯着他们排队，一个接一个走，别挤。”
灰祖想了想：“那他们要不听呢？”
杨暕把锁芯摸出来晃了晃：“你就说——不排队的不给馒头。”
灰祖眼睛一亮：“这招好。不排队饿着。”
“对喽。”
灰祖乐呵呵走了。长孙无垢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连灰袍族排队的事都管？”
“三四百号人挤在城门口，东市那帮人还做不做买卖了？有序搬砖，文明修城，大隋风范。”
长孙无垢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这话说得跟居委会大爷似的。”
“我本来就是管闲事的。”杨暕顺手把她的手攥住，“走，回家。你儿子今天踹了几回了？”
“下午没踹。顾清漪压锁的时候踹了一脚，踹她手上了。”
“你儿子挺会挑人踹。”
顾清漪在后头哼了一声：“下次他踹我，我就拿小树苗戳他。”
“你戳他他踹得更狠。”
“那我不戳了。我告诉鸿爷爷去。”
杨暕脚步一顿：“鸿都走了，你咋告诉？”
顾清漪指了指太初树方向：“树底下说呗。鸿爷爷听得见。”
杨暕没接话，攥着长孙无垢的手往城里走。走了几步，三娘从后头又追上来了：“杨暕——我又想起来个事！”
“你一天想起来多少事？”
“就这一件。”三娘掌心黑印亮着，“灰祖出井了，北边锁眼底下路根往南长，那北边锁眼那个口子——要不要堵上？”
杨暕站住了。郭嘉从后头挤上来：“对啊，挂锁钩九个孔堵了，留一个给灰疙瘩出口通南边绳子。现在灰疙瘩快化了，绳子快松了，那个口子还留着？”
“留着干啥，堵了。”杨暕说。
“拿啥堵？”
“锁芯碎片。”杨暕拍了拍怀里，“明天敲完桩子，我下北边锁眼把最后一个孔堵了。灰疙瘩化干净了，绳子没用了，孔留着也是给底下那个东西留念想。”
郭嘉拿树枝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堵完了北边锁眼就彻底封死了，底下那个东西再想上来就没路了。”
“对。路根从北往南长，长到土堆底下就停了，以后灰林南边到井口这段彻底封死。笼子里外各走各的，谁也别串门。”
三娘拍了拍手：“那敢情好。我守灰岭洞口也能轻松点——北边锁眼封死了，我不用天天盯着挂锁钩了。”
“你轻松不了。”杨暕看了她一眼，“大本营三四百号灰袍族搬石头，你得帮着灰祖管人。灰祖几百万年没跟人打过交道，你不管谁管？”
三娘脸一垮：“我管灰岭洞口管得好好的，又给我派活？”
“能者多劳。”
“你这话跟曹操学的吧？他天天拿这话忽悠人。”
“曹操那是跟诸葛亮学的。”
“诸葛亮是谁？”
杨暕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回头给你讲。先回城，明天事多。”
一行人往城走。走到城门口，少肩膀正蹲在城墙根底下拿棍子敲地，十二个灰袍族排成一排搬石头。少肩膀看见杨暕回来了，站起来拿棍子一指：“皇帝——今天搬了三百方石头，城墙北段加厚完了！”
“行，明天来三百多号人，你管得过来不？”
少肩膀棍子往地上一杵：“三百多？哪来的？”
“大本营自己送上门来的。”
少肩膀愣了半天，忽然乐了：“那我得换根粗棍子。”
“换。”杨暕拍了拍他肩膀，“明天你当总工头，灰祖当副总，三娘当监工。三百多号人，搬不完不准吃饭。”
少肩膀把棍子往地上一敲：“听见没！明天三百多号人！搬不完不准吃饭！”
十二个灰袍族齐声喊：“听见了！”
杨暕进了城，长孙无垢拽着他往太初府走。走到半道，顾清漪忽然在后头喊了一声：“杨暕——你过来看！”
杨暕扭头。顾清漪蹲在路边，小树苗插在地上，叶子朝南边支棱着。
“咋了？”
“小树苗往南边指。”顾清漪抬头看他，“南边有东西——比灰林南边还远。”
杨暕蹲下来看了看小树苗。四片叶子齐刷刷朝南，叶尖绷得笔直。
“南边？”他扭头看郭嘉，“灰林南边三百里是大本营，再往南二里是井口。井口再往南呢？”
郭嘉拿树枝往地上一戳：“没算过。地图像到井口就没了。”
三娘从后头跑上来，掌心黑印忽然烫得她直甩手：“杨暕——井口底下又有动静了！”
“又咋了？”
“底下那个东西不念‘桩’了。”三娘把手掌翻过来，黑印跳得跟心跳似的，“它改念‘南’了。”
杨暕站起来，看了一眼小树苗绷直的叶子，又看了一眼三娘跳动的黑印。
“南边到底有啥？”
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扔：“得，明天敲完桩子堵完孔，咱还得往南走一趟。”
杨暕把锁芯摸出来在手里转了转：“那就走一趟。大隋皇帝，专治各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