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一百号人送上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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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三跑到五十步远的地方就不跑了，站在那儿拿手指杨暕，嘴皮子翻得飞快：“就他！北门巡卫长灰三说的！拿火烧我胳膊那个！”
黑皮高个子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指谁呢？人家站那儿没动！”
“他站那儿不动才吓人！”灰三缩了缩脖子，“他烧我胳膊的时候也是站那儿不动！”
后头那一百来号灰袍族呼啦啦停住了，前排几个老灰袍拄着石棍喘气，后排的伸着脖子往前瞅。领头的黑皮高个子把石棍往地上一杵，扭头冲灰祖喊：“灰祖！你真出来了？井底下那个不拦你？”
灰祖扛着锤子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把杨暕教的那套话往外掏：“锁心在我手里，路断在我手里——”
“你等会儿。”黑皮高个子一抬手，“你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几百万年没说过话，一开口就跟嘴里含了块石头似的。”
灰祖张了张嘴，回头看了杨暕一眼。
杨暕抱着胳膊没动，下巴冲黑皮高个子抬了抬。
灰祖转回去，又清了清嗓子：“我说——锁心开了！路断了！井底下那个东西老实了！你们要么搬石头修城墙，一天管三顿饭，要么——”
“要么啥？”黑皮高个子往前凑了一步。
“要么我让杨暕敲锤子。”灰祖把黑石锤举起来晃了晃。
后排有个白胡子老灰袍拄着石棍咳嗽了两声，嗓子里跟拉风箱似的：“灰祖，你几百万年蹲井里不出来，一出来就替外人说话？”
“外人？”灰祖拿锤子指了指杨暕，“他帮我把灰疙瘩敲缩了，把锁心开了，把桩子敲实了。你蹲墙里头几百万年干过啥？磨锁眼磨得灰疙瘩到处爬，绳子都磨细了两回！”
白胡子老灰袍不咳嗽了，改瞪眼：“你——”
黑皮高个子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吵。灰祖我问你，你说管三顿饭，谁说的？”
“他说的。”灰祖又指杨暕。
黑皮高个子转过来看杨暕。杨暕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灰祖旁边。
“我说的。大隋皇帝，杨暕。管饭的事我说了算。”
白胡子老灰袍从后头挤上来，石棍戳在地上咚咚响：“皇帝？我们灰袍族几百万年没皇帝管过！”
“现在有了。”杨暕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白胡子老灰袍石棍一指：“你凭什么管我们？”
“凭我手里有锁芯。”杨暕从怀里摸出锁芯，在手里转了一圈。井口那边底下那个东西闻着味儿鼓了一下，井沿上黑火滋啦一声响。
白胡子老灰袍往后退了半步。
“凭我敲桩子，桩子碎了路根全断，井底那个东西往上一窜，整片灰林翻过来把你们大本营埋了。”杨暕把锁芯揣回去，“这够不够？”
白胡子老灰袍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灰三在后头小声嘟囔：“我就说他吓人吧……”
黑皮高个子把石棍往地上一插：“行，我信。但墙里头三四百号人，你问我要三顿饭，我问谁去？得回去商量。”
“商量过了。”杨暕朝灰三抬了抬下巴，“他回去说的不是商量的事？”
灰三缩了缩脖子：“我回去说了……说了三顿饭，有肉那个。老顽固们吵成一锅粥，有的说搬有的说不搬，吵了半宿没吵出结果。今儿早上北门一开，自己跑出来一百来号，我拦都拦不住。”
“什么叫你拦不住？”白胡子老灰袍拿石棍敲他屁股，“你不是巡卫长吗？”
“我巡个屁！我管五个！”灰三捂着屁股跳开，“这跑出来一百号，我拿啥拦？”
杨暕扫了一眼这一百来号灰袍族。前排那些老灰袍虽然拄着石棍，但眼睛都往灰祖身上瞟，后排年轻一点的脖子伸得老长，有个瘦高个灰袍踮着脚往井口方向看，嘴里还小声嘀咕“锁心长啥样”。
“来都来了。”杨暕把手往袖子里一揣，“我问一句——你们自己说，墙里一天吃几顿？”
没人吭声。
灰三嘴快：“一顿。稀的。”
“那你们在这吵啥？三顿干的跟一顿稀的，还得选？”
瘦高个灰袍忍不住了，从后排挤上来：“皇帝，我插一句——那个三顿干的，能不能先吃一顿看看？”
灰三回头瞪他：“灰四你瞎说啥！”
“我没瞎说！我早上没吃饭跑出来的！”灰四拍了拍肚子，“饿！”
后排哄一声笑了，笑到一半又憋回去，拿眼睛瞅白胡子老灰袍。
白胡子老灰袍石棍戳地戳了半天，忽然扭头看灰祖：“灰祖你给句准话——井底下那个东西真老实了？”
灰祖把锤子往井口方向一杵：“桩子敲实了，路根往南长了一尺半，灰疙瘩缩成花生米了。你不信自己趴井口闻闻，灰气冒得比平时稀了一半。”
白胡子老灰袍还真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井口边上弯腰闻了闻。闻完了直起腰来，石棍往地上一杵：“行。三顿饭是真的？”
“真的。”杨暕说，“少肩膀在城里当工头，管十二个灰袍族，你问他去。”
“少肩膀？”白胡子老灰袍眼睛瞪圆了，“那小子在城里搬石头？”
“当工头，管人搬石头。”
白胡子老灰袍扭头看黑皮高个子：“你听见没？少肩膀那小子当工头了！”
“我听见了。”黑皮高个子拍了拍脑门，“行吧，那我回去说。你——”他指了指杨暕，“管饭的事不能反悔。”
“不反悔。”
“肉不能少。”
“有肉。”
“那行。”黑皮高个子把石棍往肩上一扛，冲那一百来号灰袍族一挥手，“回去！告诉墙里头，三顿饭有肉，少肩膀当工头了！谁不搬我扛着他搬！”
那一百来号人掉头往回走，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瘦高个灰四跑在最前头，边跑边喊：“三顿饭！干的！”
灰三跟在后头，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凑到杨暕跟前：“那个——皇帝，我胳膊上这俩黑点，你给我敲了呗？我回去也好跟人说皇帝手艺好。”
杨暕看了他一眼，把锤子抽出来，在他胳膊上轻磕两下。黑点散了，灰三胳膊上留了两个浅印。
“行不行？”
“行！太行了！”灰三把胳膊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一点都不疼！皇帝手艺比灰祖好！”
灰祖在后头不乐意了：“你这话我不爱听——你让我敲我敲得更好。”
“那下回找你敲。”灰三乐呵呵跑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喊，“皇帝！明天我们再来！带大部队来！”
杨暕冲他摆了摆手。
等人走远了，郭嘉从后头凑上来，树枝往地上一戳：“这就完了？一百号人跑过来喊两嗓子又回去了？”
“回去搬人了。”杨暕把锤子别回腰上，“明天来的人更多。”
“那城墙修得完？”
“修得完。三四百号人搬石头，我城墙加厚一倍，修完还有富余。”杨暕想了想，“富余的劳力送万界修路去。”
郭嘉想了想那个场面，乐了：“万界那帮人估计没见过灰袍族修路——一节一节灰皮疙瘩，蹲那儿拿石片砸石头。”
“砸得好就行。”
三娘从井口跑过来，掌心黑印还亮着：“杨暕，路根又长了一尺！按这个速度，两天就能长到土堆底下！”
“快了两天？”
“快了。桩子一实，路根长得嗖嗖的。”三娘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看路的在土堆底下乐得直转圈，俩黑点眼睛都快转成陀螺了。”
“那正好。”杨暕往城方向走，“明天大部队来搬石头，路根长到土堆底下，灰疙瘩自己化，三件事凑一块。”
长孙无垢从城方向迎过来，顾清漪跟在后头抱着小树苗。长孙无垢手里攥着张纸，老远就喊：“你过来看看这个！”
“啥？”
“林黛玉刚印出来的《东市报》号外，头版标题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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