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跑什么跑，说清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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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祖凑过来看了看门上的字：“‘要开锁底，走井口’——说明造锁人把正路指到井口去了，这门就是封死用的。后头有东西它也不让开。”
“那门后头的东西呢？不管了？”
“管不了。”灰祖摊了摊手，“造锁人封的门，我几百万年也弄不开。”
三娘忽然又把手按地上了：“杨暕——底下那个东西又出声了。”
“念啥？”
三娘抬起头，表情有点怪：“念‘走’。”
“走？让谁走？”
“不知道。就一个字——走。”三娘把手收回来，“念得挺平和，不急，跟送客似的。”
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戳：“琢磨过来了——底下那个东西念‘跑’，是南边石门后头那东西想出来，它让咱跑。现在咱到了门口推不开，它让咱走。”
“意思就是说——别费劲了，门开不了，回吧。”
杨暕在石门前站了一会儿，伸手在门上刻的那行字上摸了一遍。“后路我封了，别往前走了。”他念了一遍，扭头看灰祖，“后路封了——说的是造锁人把南边这条路封了。但门后头有东西在动。是造锁人关在里头的，还是后来钻进去的？”
灰祖摇头：“造锁人没跟我说过南边有东西。”
“那你几百万年就守井了？”
“就守井了。”
杨暕又看了一眼石门，把锁芯揣回怀里：“行，回。门开不了就不开了。造锁人留话让走井口，咱就走井口。”
往回走了大概五十步，三娘忽然又把手按住了：“杨暕——门后头那东西不走了。”
“停了？”
“停了。但是……”三娘把手掌翻过来，黑印忽然暗了一下，“门缝底下渗东西出来了。”
“什么东西？”
“灰的——比灰袍族身上灰皮颜色深，比灰疙瘩颜色浅——”
杨暕转身就往回走。走到石门前头一看，门底下的缝里果然往外渗东西，灰不灰白不白的，稠乎乎的，跟熬稠了的米汤似的，一摊一摊往外冒。
灰祖凑上来闻了闻，绿豆眼忽然瞪圆了：“这味儿——不对。”
“什么味儿？”
“锁眼底下的味儿。”灰祖往后退了一步，“造锁人封门的时候用锁眼底下的料抹了门缝。现在料老化了，门后头那东西挤出来了。”
“那这料能干啥？”
“能堵不能吃。料在门口糊着，后头那东西出不来。但料老了，往后一年比一年稀，过个几百万年就彻底稀没了。”
杨暕看了郭嘉一眼。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戳：“几百万年——你等不了那么久。这料能补不？”
灰祖想了想：“锁眼底下的料，拿锁芯碎片磨粉掺黑火能补。”
“锁芯碎片我还有几块。”杨暕把锁芯摸出来看了看，“黑火我手腕上就有。”
“那能补。”灰祖点头，“补完了这门再封个几百万年没问题。”
“补。”杨暕把锁芯碎片掏出来，“今天就补。补完了回城。”
灰祖接过碎片，拿石头砸成粉，杨暕把黑火往粉里一裹，糊在门缝上。灰白稠东西碰到黑火粉料，滋啦一声缩回去了，门底下缝封得严严实实。
补完了，杨暕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南边这条路封死了，门后头东西出不来。底下那个东西念‘走’也走了，念‘跑’也跑了——咱回。”
三娘把手掌收回来：“底下那个东西念‘谢’了。”
“谢？”
“一字一字的，念了三遍。”三娘把手翻过来看了看黑印，“黑印不跳了。它消停了。”
杨暕往洞外走：“那就对上了。它念跑是让咱避开南边这东西，念走是让咱别费劲，念谢是咱把门缝补上了。”
郭嘉在后头跟着走，拿树枝在洞壁上划拉了两下：“那底下那个东西跟南边门后头这东西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杨暕钻出洞口往坑壁上爬，“反正现在两头都堵上了。井底那个东西老实了，南边门后头那个也出不来。回头把灰疙瘩化干净，灰袍族搬完石头，大隋城墙修完，咱再慢慢研究这两头的东西是什么关系。”
爬出坑口，白骁迎上来：“下头啥情况？”
“一扇石门，门后头有东西，门缝漏料，我补上了。”杨暕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城。”
走了两步，郭嘉忽然从后头追上来：“杨暕——你刚才补门缝的时候，灰祖拿锁芯碎片磨粉掺黑火糊上去。锁芯碎片是用一块少一块的。”
“我知道。”
“那以后补夹层巨锁北侧那道细裂纹怎么办？”
杨暕站住了。
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戳：“巨锁北侧那道细裂纹，你说等锁根长全了拿树根磨粉填缝。但南边这门也用树根粉行不行？”
“树根粉填巨锁的缝，锁芯粉补南边的门——两码事。”
“那树根粉够不够？巨锁那道裂纹可不短。”
杨暕想了想：“锁根一尺长，树根一寸换一尺锁根。巨锁那道细裂纹大概多长？”
“我量过——三尺出头。”
“三尺出头，一尺树根磨粉能填一尺缝。三寸锁根换三尺树根——等于说我得再掉一截修为。”
郭嘉点头：“对。等你锁根长全了，修为回升，再割一截树根磨粉填巨锁。那时候修为掉一截，但锁根补全了，道皇中期能稳住。”
“行，那就这么办。”杨暕往北边方向走，“先回城。明天还有一堆事。”
三娘在后头问了一句：“杨暕——那南边这个坑以后还来不来？”
“来干啥？门都补上了。”
“那万一以后料又老化了呢？”
“几百万年以后的事，几百万年以后再说。”杨暕头也不回，“我先把眼前的事弄利索。灰疙瘩化干净了没？”
三娘把手按地上听了听：“化干净了。花生米都没了，灰气散完了。”
“挂锁钩最后一个孔堵上了？”
“堵上了。”
“桩子稳了？”
“稳了。”
“那南边门也补上了，底下那个东西也消停了。”杨暕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回去让林黛玉再出一期号外——‘大隋皇帝南坑补门，灰祖当场认字’。”
灰祖在后头脚步一顿：“我认了几个字？”
“你认了‘后路’俩字，还有‘门’字。”
“那不少了。”灰祖扛着锤子走得挺得意，“几百万年没认字，一认认了仨。”
郭嘉在后头嘟囔：“那‘莫进’俩字你没认出来。”
“那俩字笔画多。”
“笔画多你还有理了？”
“我几百万岁的人，你让我学认字？”
杨暕走在最前头，听着后头灰祖和郭嘉掰扯，忽然扭头喊了一声：“灰祖——回头让林黛玉给你编本《灰袍识字课本》，一天认俩字，一个月认六十个。”
灰祖脸一垮：“我搬石头还不够累？”
“认字算副业，搬石头算主业。副业干好了多发一个馒头。”
灰祖想了想：“那行。一天俩字，多了不干。”
“俩字。”
一行人往北走，灰林里头灰白枯树密得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三娘忽然又把手按住了：“杨暕——”
“你又听啥？”
“井口那边来动静了。”三娘把手掌翻过来，黑印亮了一下，“看路的托话——大本营又出来人了，这回更多，黑压压一片，粗看五六百号。”
杨暕脚步一顿：“五六百？墙里总共三四百号人，哪来五六百？”
“不知道。看路的数了好几遍，说人跟蚂蚁似的往外冒，一个接一个。”
郭嘉从后头挤上来：“大本营墙里头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是说——灰袍族大本营里头不光有灰袍族？”
“我没这么说。但五六百号人从三四百人的墙里出来——这账算不平。”
杨暕把锁芯摸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走，回去看看。灰袍族大本营，得好好翻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