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跑什么跑，说清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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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那句“它念跑了”一出口，杨暕脚就停了。
“跑？”他把锁芯摸出来看了一眼，“它念跑是让谁跑？让我跑，还是它自己想跑？”
三娘把手掌按在地上又听了一耳朵：“念得急，一字一字的，跟催命似的。”
“那到底谁跑？”
“我哪知道。”三娘把手收回来甩了甩，“它就念‘跑’，又不带主语，我又不是它翻译。”
白胡子老灰袍在后头拄着石棍往前凑了一步：“我插一句——你们刚才说的南边大坑，我年轻时候进去过。坑底那个洞我钻过，走了半天啥也没碰着。但我现在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进去那回，灰林还没这么密。坑壁上有字。”
杨暕扭头看他：“什么字？”
“没认出来。那会儿不认字。”白胡子老灰袍拿石棍戳了戳地，“后来回去问灰祖认不认，灰祖说它也不认。”
杨暕看了一眼灰祖。灰祖把锤子往肩上一扛，绿豆眼眨了两下：“我几百万年就守井了，认字干啥。”
“造锁人留的字你都不认？”
“我认锁芯。字不字的，我又不看书。”
杨暕深吸一口气：“行，那这回下去你自己看。我带你认。”
灰祖愣了：“认字？”
“认字。造锁人留的字，你几百万年蹲在井里没看过，这回下去挨个认。”
灰祖缩了缩脖子：“那万一认错了呢？”
“认错了锤子敲你。”
“那我好好认。”
郭嘉在后头拿树枝往南边一指：“先别管认字的事——三娘，它念跑念了多少遍了？”
“从刚才到现在，念了七八遍了，越念越急。”
杨暕想了一下：“它念跑，要么是警告咱南边有危险让咱撤，要么是南边坑里那个东西自己待不住了想跑。”
郭嘉点头：“还有一个可能——它在催咱快跑。”
“催咱跑？”
“底下那个东西跟南边坑里有牵连。它念跑，可能是南边坑里那个东西要出来，它觉得咱挡道了。”
杨暕把锁芯在手里转了两圈：“那咱更不能跑了。走，加快脚程。”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灰林越往南越密，灰白枯树挤得人得侧着身子过。白胡子老灰袍走得喘，但步子没慢，石棍戳得咚咚响。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三娘又把手按地上了：“不念跑了。”
“改念啥了？”
“啥也不念了。没声了。”
郭嘉在后头脚步一顿：“没声比念跑更吓人。”
“怎么说？”
“它念跑说明它在着急，着急说明南边有事但还没出。现在没声了——要么事出了，要么它不惦记了。”
杨暕看了一眼郭嘉：“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这是把可能性给你列全。”
“列全了没用，得下去看。”
又走了半个时辰，灰林忽然稀了。前头露出个灰白大坑，坑口有三四丈宽，坑沿上堆着碎石头，坑里头往外冒黑气——不浓，丝丝缕缕的，跟烧柴火冒的烟差不多。
白胡子老灰袍拿石棍往坑沿上一指：“到了。就这个大坑。我年轻时候从这下去过，坑底有个洞，往南走的。”
杨暕走到坑沿往下看了一眼。坑不深，大概两丈出头，坑底平摊摊一块灰白石头地，靠南边坑壁上果然有个洞，洞口圆溜溜的，看着像人掏出来的。
“你那时候钻进去走了多远？”
“走了半天。”白胡子老灰袍拿手比了比，“大概二三里地。洞里越走越窄，到最后窄得只能侧着身子过。我怕卡里头出不来，就退回来了。”
“里头有什么？”
“啥也没有。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我那时候连个火折子都没有，摸着洞壁走的。”
混沌道皇在后头插嘴：“你胆子挺大。”
“年轻嘛。几百万年了，我那时候还不到一百万岁。”
杨暕蹲在坑沿上往下看了半天，扭头看三娘：“底下那个东西真没声了？”
三娘把手按在地上听了听：“没声了。但掌心黑印还亮着，说明底下那个东西还在，就是不出声。”
“不出声比出声还麻烦。”杨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去。”
他刚要往下跳，郭嘉在后头喊了一嗓子：“你等会儿！白胡子老头说他钻过洞，走了二三里啥也没碰着。现在底下那个东西念完跑没声了——万一南边洞里冒出个什么玩意儿，咱在坑底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先别下去。让白胡子老头跟灰四下去探一眼，他俩跑得快。你在上头等着，底下有动静我喊你。”
杨暕想了想：“行。白胡子，灰四——你俩下去，看看坑底那个洞还在不在，在的话往里走一百步，有东西就喊，没东西就回来。”
白胡子老灰袍把石棍往坑沿上一戳：“我下去？我都几百万岁了——”
“你走过一回，熟。”
“……行吧。”白胡子老灰袍抓着石棍往坑底滑，灰四跟在后头，瘦高个在坑壁上磕了两下，灰皮蹭掉一块。
俩人下到坑底，白胡子老灰袍拿石棍往南边洞口指了指：“就这个洞。还在。”
灰四凑到洞口往里瞅了一眼：“里头黑的，啥也看不见。”
“往里走一百步。”杨暕在上头喊。
灰四先钻进去，白胡子老灰袍拄着石棍跟在后头。俩人在洞里走了一百步，灰四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啥也没有——就是黑——洞壁上光溜溜的——”
“再走五十步！”
过了十来息，灰四的声音忽然变了调：“等会儿——前头有亮！”
“什么亮？”
“灰白的——跟外头石头一个色——”
白胡子老灰袍的声音也传出来了：“是个石门！上边有字！”
杨暕趴在坑沿上冲下头喊：“什么字？”
“我哪认识！”白胡子老灰袍嗓子都劈了，“你下来看！”
杨暕看了郭嘉一眼。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戳：“走，下去看看。”
一行人滑到坑底，钻进洞里。杨暕打头，黑火在手腕上烧着照路，后头跟着灰祖、混沌道皇、郭嘉、三娘。白骁带着兵在上头守着坑沿。
走了大概一百五十步，洞壁上忽然宽了，前头一扇灰白石门堵着，门上刻着两行字。杨暕凑近了拿黑火一照，门上刻的是：路断门开，来者莫进。门后留路，留给有缘。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刻得潦草些：后路我封了，别往前走了。要开锁底，走井口。
杨暕回头看了灰祖一眼：“这字你认识不？”
灰祖凑过来看了半天，绿豆眼眨巴了七八下：“头一行认识。第二行……头俩字我认得——‘后路’——后头的不认识。”
“后路我封了，别往前走了。”杨暕念了一遍，“造锁人留的。后路封了，让咱别往前走了。”
郭嘉在后头凑上来看了一眼：“‘要开锁底，走井口’——说明南边这条路不是开锁底的路，是另一条路。造锁人给封了。”
“那底下那个东西为啥念南？为啥念跑？”
三娘把手按在石门旁边的洞壁上，忽然“咦”了一声：“杨暕——石门后头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听不太清……跟脚步似的，来回走。走两步停一下，走两步停一下。”三娘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黑印，“黑印往石门方向指着，比刚才亮。”
灰祖把锤子往地上一杵：“造锁人留话说别往前走了，但石门后头有东西——要么是造锁人关在里头的，要么是自己钻进去的。”
杨暕把手按在石门上推了推。纹丝不动。
“门能开不？”
“你拿锁芯试试？”郭嘉在边上出主意。
杨暕把锁芯摸出来往石门上一贴。石门没反应。锁芯背面那道灰祖碰过的划痕闪了一下，又暗了。
“锁芯开不了。”杨暕把锁芯收回来，“这门不归锁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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