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东边还藏着一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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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暕蹲下来拿黑火照了照石板。圆圈里头刻的确实只有一个“锁”字,刻得深,笔画粗,跟井口底下那个东西念叨的“锁”一个路子。
“灰三——你小时候来过这儿没?”
灰三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没来过。我们那会儿走到灰树稀了就回去了,没走到这么远。”
“那这石板——灰袍族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墙里头几百万年没人往东走过。”
杨暕站起来踩了踩石板:“底下是空的。心跳声从底下传上来的。”
郭嘉把湿布往下扒了扒:“空的?底下有东西?”
“三娘——底下那个心跳声,离地面多深?”
三娘把手按在石板上听了听:“浅。大概一丈深。底下是个空膛子,有东西在里头跳。”
杨暕看了灰祖一眼:“开石板。”
灰祖把锤子往石板上一杵:“往哪儿敲?”
“圆圈边上。敲三下试试。”
灰祖抡起锤子往圆圈外沿轻磕三下。石板往下一沉,往旁边滑开半尺,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底下心跳声忽然快了两拍,然后慢下来,又变成一下一下的慢跳。
杨暕拿黑火往洞口一照。底下是个一丈深的竖井,井底平摊摊一块灰白石头地,石头地上趴着个东西——拳头大小,一鼓一鼓的,灰皮,没眼睛没嘴,跟个肉包子似的在那儿跳。
灰祖探头看了一眼,绿豆眼瞪圆了:“这玩意儿我见过。”
“你见过?”
“井底凹坑底下,锁心旁边,最早的时候有这玩意儿。造锁人管它叫‘心引子’。”
“心引子?干什么用的?”
“锁心的引子。锁心是锁底下的东西,心引子是给锁心引路的。锁心往哪儿走,心引子先往哪儿跳。”灰祖拿锤子指了指底下那个肉包子,“它跳一下,锁心就知道往哪儿走。”
杨暕看着底下那个一鼓一鼓的肉包子:“那它在这儿跳是给谁引路?”
“锁心呗。”灰祖想了想,“锁心开了,桩子稳了,路根长到头了——心引子没活干了,就在这儿空跳。跳得慢,跟没人管似的。”
“那底下那个东西念‘东’——是让我们来找这个心引子?”
灰祖拍了拍脑门:“对喽!底下那个东西念‘东’,是让你来找心引子。心引子没活干,得给它找活干。”
“找啥活?”
灰祖想了半天:“心引子引路用的——灰疙瘩没了,路根长到头了,锁心开了,旧锁补了。还剩啥路要引?”
杨暕跟郭嘉对视了一眼。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扔:“还剩一条路——巨锁北侧那道细裂纹。锁根长全了要补,补的时候得有人引路。”
灰祖一拍大腿:“对喽!补巨锁裂纹的时候,心引子能引路。锁根往裂纹里长,心引子在前头跳着引,锁根就长不偏。”
杨暕蹲在洞口看了半天,底下那个肉包子还在一下一下地跳。三娘在旁边把手按地上听了听:“心跳声稳了。刚才咱来的时候跳得快,现在又慢下来了,跟知道咱来干啥了似的。”
“它能带回去不?”
灰祖想了想:“能带。你拿锁芯贴它一下,它就跟着锁芯走。”
杨暕把锁芯摸出来,跳进竖井。锁芯往肉包子上一贴,那玩意儿忽然跳快了,蹦跶着往锁芯上贴,贴上去就不下来了,跟吸铁石吸铁似的。
“成了。”杨暕把锁芯举起来,肉包子吸在锁芯背面,一鼓一鼓地跳。
灰祖在上头喊:“你别拿手抠它,抠下来它就不跳了。让它吸着,吸够了它自己下来。”
杨暕把锁芯揣回怀里,肉包子隔着衣服还在跳。他爬出竖井,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心引子拿到了。回城。”
往回走了大概十里地,三娘忽然又把手按住了:“杨暕——底下那个东西又念了。”
“又念啥?”
“念‘引’。”
“引?引路的引?”
“对。念完‘引’又念‘路’。”三娘把手收回来,表情有点怪,“引路。它让心引子引路。”
郭嘉在后头把树枝往地上一戳:“引路——引哪条路?巨锁北侧那道细裂纹?”
杨暕把锁芯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肉包子吸在背面跳得正欢:“补巨锁细裂纹的时候用。”
“那得等锁根长全。”
“等锁根长全。”杨暕把锁芯揣回去,“先回城。心引子拿到了,灰袍族搬石头搬得正欢,旧锁补上了——今天事办完了。”
灰三在后头跟上来:“皇帝——心引子长啥样?我瞅一眼。”
杨暕把锁芯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灰三凑上来瞅了半天:“就这?跟肉包子似的。”
“你看啥都像肉包子。”
“那不是饿了嘛。”
杨暕把锁芯揣回去:“回城,让林黛玉再出一期号外——‘东边挖出心引子,灰三看啥都像肉包子’。”
灰三乐了:“这标题好!我上报纸了!”
灰祖在后头嘟囔了一句:“我几百万岁还没上过报纸呢。”
“你上回不是上了吗?‘灰祖出井晒太阳’那期。”
“那期标题没我名字。”
“有,‘灰祖’俩字在标题里头呢。”
灰祖想了想,乐了:“那行。”
一行人往西走,灰雾越来越稀。走到灰树密的地方,三娘忽然又把手按住了:“杨暕——井口底下那个东西又念了。”
“又念啥?”
三娘把手翻过来,黑印亮了一下:“念‘快’。”
杨暕脚步一顿:“快?催咱快走?”
“不知道。念得挺急,跟催命似的。”
杨暕看了一眼郭嘉。郭嘉把树枝往地上一扔:“刚拿了心引子它念‘快’——要么是让咱快回去补巨锁,要么是东边还有别的事。”
杨暕往东边看了一眼。灰雾茫茫的,啥也看不清。
“明天再来一趟。”他把锁芯揣好,“先把心引子带回去给顾清漪看看,她养树苗,心引子归她管。”
三娘在后面把手掌收回来:“杨暕——它不念快了。”
“又念啥?”
“念‘等’。”
杨暕深吸一口气:“又是等。上回等旧锁,这回等啥?”
三娘把手翻过来看了看:“等锁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