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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白渊踏雪,归墟之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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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他转回头,看向青霖和玄骸,“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她的棺椁,不得离开我的视线,不得被任何外力触碰或检测。”

“第二,若评估期间,有丰饶民或相关势力在归墟范围内活动,我有优先处置权。”

第一个条件是基于执念的保护,第二个则暴露了他即便在追寻渺茫希望时,也未曾忘却的本能——对丰饶民的刻骨仇恨。

青霖与玄骸对视一眼。

“第一个条件,可以满足。我们会将此隔离舱设为您的临时居所,并保证棺椁安全。”青霖点头,“第二个条件……需要根据具体情况,由相关部门判断。但您对丰饶民的了解与战力,或许可以作为一种……‘特殊合作资源’。”

她没有完全答应,但留下了余地。

离歌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有再坚持。

“那么,开始你们的‘评估’吧。”他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再次失去了兴趣,只有周身那缓慢下降的温度和蔓延的冰霜,显示着他内心并非真正的平静。

青霖示意玄骸一起退出。在舱门关闭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对棺椁、闭目站立、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的孤独身影,又看了一眼那口沉默的玄铁棺椁。

“一个被永恒的生命诅咒,又因短暂的爱而流亡的不死者……”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研究者的锐利光芒,但很快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希望归墟……不会成为他下一个绝望的驿站。”

玄骸则一直沉默着,直到舱门完全关闭,他才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道:

“……又一个,失去了一切,只剩执念的可怜人。”

他的目光透过厚重的舱门,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去的灵魂。

“或许……‘烬骸’的试炼场,会对他‘有用’。”

青霖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快步走向分析中心,准备调集更多数据和专家,对这个名为“离歌”的特殊访客,进行最全面的评估。

归墟的阴影之下,又多了一道沉默而沉重的身影。

数日后,青云山脚,生态学院对游客开放区域的边缘。

离歌被允许在有限范围内活动,前提是不进入核心区域,不主动接触敏感信息或人员。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隔离舱室,对着棺椁沉默,或整理符咒。但偶尔,他也会来到这片相对开阔、灵气充裕的山脚,似乎是在……感受这里与宇宙虚空截然不同的“生机”。

他依旧背着那口玄铁棺椁。沉重的棺椁悬浮在他背后,如同最忠诚的阴影,也如同最显眼的标志。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会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飘落。游客们见到他,无不露出惊异、好奇或畏惧的神情,远远避开。

离歌对此毫不在意。他独自走到一处僻静的溪流边,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上坐下。棺椁静静悬浮在他身旁。他望着潺潺溪水,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血红色的眼瞳中,倒映着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色,却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无法融化的冰。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带着青春活力的脚步声从旁边的林间小径传来。

“丹恒老师!快点啦!云逸老师说今天下午的‘能量辨识’课很重要,去晚了没好位置!”三月七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星穹列车组的五人身影便出现在了小径拐角处。他们结束了上午的理论课,正准备返回半山腰的学员宿舍,为下午的实践课做准备。

当看到溪边巨石上那个背棺而坐、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身影时,五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那是……”三月七下意识地躲到了瓦尔特身后,探出脑袋,小声道,“棺材?他背着个棺材?还有……好冷!”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离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异常强大、却又充满矛盾与悲伤的能量场——磅礴的生命力与极致的死寂寒意交织,还有一丝极其隐晦、令人不安的欢愉扰动。

“小心。”丹恒上前半步,将三月七和星稍微护在身后,手中虽然没有显现长枪,但身体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持明龙裔的敏锐感知让他从这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和……一种同类的孤独感?

星则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口玄铁棺椁,又看了看离歌那苍白憔悴却异常俊美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和……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姬子的反应最为沉稳,她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自己则上前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用平和而不失警惕的语气开口:

“这位先生,我们是青云生态学院的旁听生。无意打扰您的清净。”

离歌缓缓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列车组五人。那目光冰冷、空洞,仿佛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几件无关紧要的景物。他的视线在瓦尔特身上略微停顿,在丹恒身上也停留了一瞬,最终落在了星身上。

当看到星时,离歌那冰封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错觉的波动。血瞳深处的金色纹路,似乎跳动了一下。但很快,那波动就消失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姬子的招呼。然后便转回头,继续望着溪流,仿佛他们不存在。

气氛有些凝滞。

“呃……他好像……不太想说话?”三月七小声道。

瓦尔特压低声音:“能量场非常特殊且强大,不要轻易接近或刺激。我们绕路走。”

列车组五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遵从直觉和瓦尔特的判断,小心翼翼地绕开溪边,从另一条稍远的小径继续上山。

在他们离开后,离歌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他周身弥漫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一些。

他抬起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边棺椁冰冷的表面。

“青璃……”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溪水声淹没,“刚才那个女孩……身上有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着的‘存在’……和‘根源’有关吗?”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念头无稽。

“算了……与我无关。”他闭上眼睛,将额头轻轻抵在棺椁上,“我只想找到……让你回来的方法……或者,让我去找你的方法……”

冰霜,以他为中心,悄然蔓延得更广。

而在不远处山林的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仿佛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溪边的离歌。那是玄骸派来的“观察者”。

“目标状态稳定,无异常举动。持续与背后棺椁进行低强度能量交互,疑似维持内部环境。对路过者有短暂关注,但未表现敌意或兴趣。继续监控。”

报告无声地发送出去。

青云山脚下,溪水潺潺,冰霜无声。

一个背负着永恒悲伤与执念的流亡者,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短暂停留。

他的过去沉重如棺。

他的未来渺茫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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