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归义孤狼 > 第2597章 海峡烽火(上)

第2597章 海峡烽火(上)(1/1)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联军的总攻,是从一场大雾开始的。

浓雾从马尔马拉海的方向涌过来,裹着三百艘船里先到的两百多艘,悄没声地摸向博斯普鲁斯海峡南口。霍亨索伦的算盘打得响:雾天,炮台视线受阻,铁索拦不住快船,只要先头突击队在北岸抢下一段滩头,两岸炮台就成了被反咬一口的困兽。

先头突击队是岛国人的人——五十条满载步兵的快船,水手全是经验丰富的岛国老海狗。他们摸进南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雾浓得对面船上的人影都只是个灰坨。带队的岛国伯爵压低声音下令:“桨叶包布,铃声全收,过了铁索就抢滩,占了滩头烧炮台的火药库,动作要快,别管两翼。”

突击队过得出奇地顺利。双股铁索沉入水下,浮标都撤了——塞利姆撤的。老头把铁索沉下去之后,在北岸炮台里泡了一壶浓茶,对千夫长说:“索是拦贼的,不是拦兵的。三百艘压过来,索就是根面条。让他们进来——进来容易,出去难。”

突击队五十条船全部挤进了窄水道,两岸的炮台静悄悄的,一炮未发。岛国伯爵心里直犯嘀咕,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挥旗下令抢滩。第一条船头刚触到北岸的滩涂,滩涂后面的乱石堆里,忽然亮起一排火把——火光照出滩涂上密密麻麻的木桩尖和铁蒺藜,也照亮了石堆后面探出来的一排排火铳口。

“中伏!后撤——”

伯爵的吼声被第一轮齐射的巨响撕碎了。铅弹像铁扫帚一样从三十步外扫过滩头,冲在最前的三条船瞬间成了血筛子。两岸崖壁上的炮台这才不紧不慢地开火——他们不轰船,专轰水道里挤作一团的船队。浓雾里,炮口焰一闪一闪,像雾中睁开的一排黄眼睛。

突击队的噩梦还没完。慌乱掉头中,有船撞上了水面下新布的一排暗桩——桩头削尖,包着铁皮,专扎船底。一条条快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水兵们跳进初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扑腾不了几下就冻得动作变形。没沉的想往外退,退路上,塞利姆预留的八条火攻船顺着早算好的水流,不紧不慢地漂了下来。

火攻船没有点燃——塞利姆舍不得在雾天浪费火油。火攻船是空的,但船身两侧挂满了铁蒺藜网。突击队剩下的船一头撞进蒺藜网里,桨缠了,舵挂了,船动不了,成了两岸炮台的活靶。

这一场大雾中的强突,从清晨打到上午,五十条突击队快船,逃出窄水道的不到十条,两千登陆兵葬身滩头和水道。岛国伯爵本人被一发链弹扫断了左腿,在船舱里被部下拼死拖了出去。

南岸的联军主力在雾外听到水道里连成一片的炮声和惨叫,霍亨索伦的脸沉得像铁。他立刻改令:停止强攻水道,全部船队退到南口外十里的海面,改以重炮轰击两岸炮台——既然进不去,就先敲掉岸上的牙。

两百多艘船在外海拉开一个巨大的弧,几百门舰炮从清晨轰到黄昏。博斯普鲁斯两岸的炮台在重锤下一座一座地哑:东岸的三号炮台弹药库中弹,殉爆掀掉了半个炮位;西岸的七号炮台被连续命中,守军死伤殆尽,旗子却始终没有倒——剩下的三个炮手把最后一门炮推到断墙上,一直打到了炮管炸裂。

塞利姆在指挥部里听着各处报来的损失,脸上的肉一抽一抽。天黑之后,他提着刀亲自上了西岸七号炮台的废墟,在断墙上刻下第四十八道深痕。这一道刻得极慢,刻完,他对跟着上来的士兵们说:“炮没了,人还在。从今天起,这里改名叫无炮台——没有炮的台。可只要还有人站在这儿,联军就当这里还有炮。”

果然,第二天,联军的侦察船小心翼翼地靠近西岸“无炮台”时,看见断墙上整整齐齐站着一排“炮手”——全是稻草人,穿着军服,戴着头盔。侦察船回报:“敌西岸炮台守军仍在。”霍亨索伦盯着报告,忽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稻草人。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知道炮台已经没了。这是羞辱,也是提醒——提醒我不许轻视任何一个还在抵抗的点位。”

第一天下来,联军损船三十余,陆战队伤亡三千多,滩头寸土未得;奥斯曼这边,两座炮台被轰垮,守军阵亡四百余人,塞利姆把预备队全填进了炮位的缺口。

真正的压力在第二天到来。黑海方向,戈尔恰科夫被围困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罗斯舰队,四十艘残船拼死冲出了奥斯曼的监视网,从北面压向海峡北口。与此同时,南岸的联军主力得到威尼斯本土新到的六十艘生力军——三百艘船,终于凑齐了。

南口和北口,两个方向,同一个时辰。

塞利姆站在北岸的最高处,看着北面海平线上渐渐铺开的灰色帆影,又回头看看南面那片已经铺到天际的帆海,忽然咧嘴笑了。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给大维齐尔发信号——鱼儿全进湾了。南口北口都来了。请他的舰队,封南口。”

传令兵愣了一下:“大人,封南口?那咱们北岸……”

“北岸有铁索,有炮台,有我。”塞利姆把刀抽出来,插在自己脚前的土里,“南岸来的是鱼,北岸来的是鳄鱼。鱼要网,鳄鱼——要钓。”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