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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欲揽入幕为长史,欲借盐政斩臂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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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云殿内。

宝庆公主看着陈洛,目光中却渐渐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方才那番话,那些历史分析,那些战略眼光,那些形象的比喻……

哪怕是那些老成谋国的重臣,也未必能有如此宏伟的战略眼光。

更不用说那些与陈洛差不多年龄的读书人了。

那些同年进士们,此刻恐怕还在为分到哪个衙门、做什么官而沾沾自喜或忧心忡忡。

他们想的,是怎么升官,怎么发财,怎么巴结上司。

而陈洛想的,却是王朝的百年大计,是帝国的战略布局。

这差距,何止千里?

宝庆公主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此人大才。

若能留在身边,为自己常用……

她目光闪烁,心中快速盘算。

公主府的长史,是正五品的官职,负责府中日常事务的管理,也参与机要决策。

虽然品级不高,但位置关键,是公主的心腹。

若能把陈洛弄到身边当长史……

她想着,又有些犹豫。

陈洛现在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长史是正五品,升了一级半,不算亏待他。

可翰林院是清贵之地,是储相之地,日后前途无量。

让他来公主府当长史,前途未必有翰林院好。

而且,他刚刚中了状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会甘心做一个公主府的属官吗?

宝庆公主心中权衡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看向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试探:“陈洛,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陈洛微微一怔。

这话问得突然。

他沉吟片刻,如实道:“回殿下,臣暂时没想太多。只想先在翰林院站稳脚跟,多学些东西,多了解些朝堂上的事。至于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宝庆公主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话是实话。

一个新科状元,刚入职不到半个月,能有什么长远打算?

但她心中,已经暗暗提升了陈洛的分量。

日后看时机,或可将他安排到自己身边。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陈洛:“今日听你说了这么多,本宫受益匪浅。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吧。改日本宫有空,再召你来聊。”

陈洛连忙起身,躬身道:“臣告退。多谢殿下赐膳赐茶。”

宝庆公主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陈洛退出殿外。

走出倚云殿,夜风拂面,带着三月特有的微凉。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倚云殿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殿内,宝庆公主依旧坐在茶桌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良久,她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此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脑海中,还回放着陈洛方才那番话——

“大脑离拳头太远,拳头不听使唤。”

“要想让拳头听话,就得让大脑离拳头近一些。”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道理,她懂了。

可懂了,又能如何?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内殿。

月光下,公主府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夜色渐深。

汉王府,存心殿内,烛火通明。

汉王朱文圭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案宗。

他眉头微蹙,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间缓缓扫过。

傍晚时分,方效儒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一直在他心中盘桓——

“盐政积弊严重啊。此案,说到底,是人祸,不是天灾。”

人祸。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当即吩咐手下去查杭州漕运案的详情。

这次手下办事还算得力,这才几个时辰,详细案宗就已经摆在了他面前。

他仔细翻阅着。

案宗很详细——

太湖巨寇‘翻江龙’蒋天霸等人落网,押解至杭州,由浙省按察使司主审,武德司、巡按御史陪审。

审讯结果,供出了漕运把总潘大用、杭州北新关吏员周牟等人受贿通匪的事实。

最终判决:

蒋天霸等三十七名匪首,以“江洋大盗”罪,凌迟处死。

通匪官吏潘大用、周牟等人,判斩刑,家产抄没。

杭州府通判孙敬堂,以“失察匿灾”之罪,革职流放。

巡按御史汪奎,弹劾浙省布政使张惟贤“驭下不严”,罚俸半年。

后续措施:

漕运总兵李信,奏请“增加漕船护卫”——每十船配战船一艘,漕军佩弓弩。

汉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没有。

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漕运劫案,抓了匪首,办了贪官,惩处了失察官员,一切都按部就班,中规中矩。

方效儒说的“人祸”,在哪儿?

他眉头紧锁,将案宗递给一旁的幕僚们:“你们看看,这里面能有什么文章可做。”

几个幕僚传看起来。

半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率先开口:“王爷,依下官看,此案虽已了结,但其中牵扯的官员不少。漕运把总、北新关吏员、杭州府通判等等。这些人被处置,位置就空出来了。若能安排咱们的人补上去,倒也是个机会。”

汉王点点头,没有表态。

另一个胖些的幕僚接口道:“王爷,下官倒是有个想法。您看,这案子里提到了私盐。太湖巨寇劫的是官盐,可他们销赃的对象,多半是那些贩卖私盐的盐枭。如今官盐被劫,市面上盐价必然波动。咱们若是能趁机插手私盐买卖……”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瘦削的幕僚打断:“不可!私盐买卖风险太大,而且有损王爷清誉。上次江州府的事,王爷忘了?”

胖幕僚不服气:“严峻那次是运气不好,刚好遇上钦差鄢庙卿总理盐政南巡。若不是鄢庙卿多事,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再说了,现在私盐利润是官盐的几倍,放着这么大的利不赚,岂不是可惜?”

瘦幕僚冷笑:“可惜?命都没了,还可惜什么?风先生、严峻两位幕僚,前后都折在江州府,不就是因为掺和了盐务?王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再折几个,谁给王爷办事?”

“你……”

两人争执起来。

其他幕僚也七嘴八舌地加入战团,有的支持这个,有的支持那个,吵成一团。

汉王却没有听进去。

他的思绪,停留在那个名字上——

鄢庙卿。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理盐政。

胖幕僚方才的话,让他心中一动。

鄢庙卿,是黄子城的马前卒。

此人身居要职,总理盐政期间,为国库增添了不少税赋,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困难,因此深得父皇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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