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两剑定局收擂鼓，远洋启航开新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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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有经验的海商、渔民，甚至熟稔海路的旧日走私头目，但凡有才干，皆可授以虚衔或特许资格，招揽为大炎所用。
整套新政，将朝野、海商的切身利益与远洋开拓紧紧捆在一起，以利益驱动，推着大炎的目光，正式投向万顷沧溟。
殿内文武听着这一连串政令，方才明白，所谓海洋国策，绝非一时空谈，而是一套完整、长远的布局。
就在大炎于山东半岛全力铺展海洋经略、筑船坞、设远海经略司之际，中原烽烟再起。
京北的燕王早已厉兵秣马，待到春夏之交，再度挥师南下。
建文帝这边亦已整军备战，盛庸统二十万重兵驻守德州，洛杰、平安引一军屯于真定，南北互为犄角，扼守燕军南下要道。
燕军兵锋抵达保定，燕王登高观势，审度敌我态势。
野战燕军骑兵占优，然攻坚城池却是难事。
盛庸二十万大军聚于德州，洛杰、平安坐镇真定，二城遥相呼应。
若是燕军顿兵坚城之下，两处明军必然合兵夹击，前有城防难破，后有援军袭扰，乃是险招。
真定、德州相隔二百余里，燕王决意穿插于两城之间，诱敌离开城寨野战，再寻机各个击破。
大军便在滹沱河沿岸安下营盘，另遣游骑四处作为疑兵，往来定州、真定一带，虚张声势，迷惑平安、洛杰，拖延他们出兵会合的时机，集中主力先对付盛庸。
很快，燕军与盛庸主力正式接战。
首日血战，双方死伤相当，不分高下。
次日再战，燕军列阵东北，盛庸大军布于西南。
燕王亲率精锐骑兵在阵中往来冲突，盛庸军阵数次被冲开，又迅速收拢复聚，两军死战不退，箭矢漫天如雨。
鏖战直至午后未时，天象陡变。
猛烈的东北风席卷而来，黄沙漫天飞扬，咫尺之间难辨敌我。
燕军借着风势，齐声呐喊，全军猛冲。
南军逆风迎敌，风沙迷目，视线难开，阵型瞬间崩乱，再也抵挡不住燕军的猛攻，只能抛下甲仗兵器，仓皇退向德州。
燕军乘胜长驱追击，一战大获全胜，盛庸所部折损十余万兵马，残部狼狈退回德州。
另一边，洛杰、平安自真定领兵，本打算赶赴前线与盛庸合兵共击燕军，行军至距离夹河八十里处，闻听盛庸大败的噩耗，只得全军折返，固守真定。
燕王夹河大捷之后，马不停蹄移兵攻打藁城。
洛杰、平安引兵驰援，落入燕王预先布下的埋伏圈，再次遭逢惨败。
经此两役，大明朝廷在北直隶的军事力量基本被清扫一空。
四月，建文帝无计可施，只能选择妥协。
他颁下罪己诏，直言当初削藩之举操之过急，对周王、湘王等藩王的处置多有失当，许诺改弦更张，愿与燕王重修骨肉亲情，罢兵休战，不再兴兵征伐藩王。
朝中随即罢免祁泰、黄子城，名义上将二人贬谪流放。
又命方效孺草拟长书，遣使者送往燕军大营。
信中言辞恳切：“朕与王乃骨肉至亲，何至于此？王若罢兵归藩，朕当以天下共治。”
同时送还燕王世子朱高炽，以此作为筹码，恳请燕王收兵返回封地。
可燕王见信之后，不为所动，南下的兵锋，未有半分收敛。
夏秋两季，燕军纵横北直隶，一路扫荡，接连拿下定州、沧州，将大明朝廷在京南的据点逐一拔除。
朝廷残军节节后撤，尽数退守黄河以南的山东防线。
中原战火连天，陈洛却恪守对宝庆公主的承诺，不踏入北方战事半步，一心留在山东半岛，辅佐赵清漪铺展海洋经略。
有赖万汇堂倾力相助，大炎首支远洋船队已然成型。
全船队合计二百余艘，其中巨型宝船六十余艘，余下分作战船、粮船、水船、马船，舟楫齐备。
这一日秋高气爽，登州港外，巨舰列阵，帆影遮天蔽日。
首拨奔赴东番的拓荒民众与士卒共两万人，连同船员在内，整支船队逾三万人。
队伍由东番安抚使赵清宸统领，皆是受过严格操练的精锐，配装新式火铳与火炮。
此行要务，先在东番筑港口、建据点，一边向外拓土，一边营建根基，等候后续移民源源不断抵达。
船队的使命不止输送拓荒人马。
待东番据点安顿妥当，船队还要南下南海，于占城、旧港、满剌加设立海上栈点，搭建远洋补给航线，与当地邦国交涉，争取设立商站、驻兵的权限，以此换取贸易特权与海上庇护。
启航之日，登州万人空巷。
码头之上人头攒动，旌旗猎猎迎风舒展。
大炎公主赵清漪亲临岸边，为赵清宸饯行，仪式庄重肃穆。
她不计前嫌，当众托付重任，言语恳切，寄望深重。
赵清宸心中依旧藏着几分不甘，可大丈夫一言有诺。
大炎倾尽国力才凑出这支庞大船队，海洋国策已然开弓，再无回头之路。
他身负一国远景，深知这副担子千钧沉重。
一旦远赴东番，远隔大陆，所有一切只能靠自己。
能不能开辟疆土，留名青史，全凭自身手段。
筹备这些时日，他日日研习航海术、新式火器与海战战法，早做万全筹划。
此刻临登舟楫，前路茫茫，挑战重重，心底怨恨慢慢消散，只剩下奔赴未知宏图的激荡豪情。
随同他出海的，还有当初那三位宗师，皆被重利许诺绑定，一同远赴海外。
唯独唐紫烟选择留在登州，投在陈洛麾下。
码头上，她正与父亲唐天啸作别。
唐天啸并未苛责女儿的抉择，大学士一身武道近乎天人，女儿能得大学士庇护，本是难得福缘。
只是此去山海相隔，重逢遥遥无期，老者眉宇间难掩怅然。
吉时已至。
隆隆炮声轰然鸣响，旗舰宝船缓缓解开缆绳，缓缓离岸。
岸上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这支扬帆远去的庞大船队，承载着大炎所有人的期盼，关乎这片新生势力往后百年的命运。
海风卷动帆篷，巨舰缓缓驶入茫茫沧海，向着东方的东番，向着更遥远的南海诸国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