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燕军渡江破金陵，建文剃发遁云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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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艘巨福船扬起巨大帆幕，破浪西归。

八岐魔王的传说随海浪传遍日本四岛，室津港一战、生野银山被掠之事，在各路大名、武士之间口耳相传，提及这个名号，人人皆心生忌惮。

船队横穿东海，抵达舟山群岛。

这片海岛早已是千秋庄苦心经营的海外据点。

昔日盘踞在此的各路海盗、走私商贩，要么被千秋庄的火器与高手剿灭，要么被驱逐，余下愿意归顺者尽数收编。

岛上一改往日荒蛮模样，水泥修筑的港口与船坞沿湾铺开，基地营寨、兵工厂依次落成，仓储、民居、演武场一应俱全，熔炉日夜不息，锻造火器与船用构件，海上往来的庄内船只络绎不绝。

陈洛登岸入驻基地，庄中管事、将领尽数前来禀报半年间的各方消息。

时序已是四月初夏，海风带着暖意。

中原局势巨变。

燕王重整大军，不再在山东各地坚城之下耗费兵力，避开济南，绕过东昌，领主力一路上避实就虚长途奔袭，直指徐州。

陈洛心中了然，这正是当初他向燕王建言的方略，毋下城邑，疾趋京师。

燕军绕开重镇，直扑京师，靖难这场大战，已然到了最后的决战关头。

而大炎这边同样进展迅猛。

半年之内，又分两批输送十万余人远赴东番，开垦、筑城、布防，拓荒诸事推进顺利。

大炎远洋舰队更南下西洋，在占城、旧港、满加刺等海上要地设立据点，大炎的旗帜飘扬在南海之上，海上势力的影响力一日强过一日。

唐紫烟立于陈洛身侧，听完情报轻声说道：“中原战火将定，大炎在南海根基渐起，而我们此番带回的白银，足以支撑大炎数年的军备。只是，燕王一旦攻入京师，天下格局，又要大变了。”

陈洛望向海面，目光悠远。

“中原的江山，自有燕王与朝廷去争。我们手握海疆，白银、船队、据点皆已齐备。只是不知，燕王定鼎之后，会如何看待崛起于海上的大炎。”

燕军越过黄河的战报一路飞马送入京师皇城，朝堂之上一片肃然。

祁泰在殿中出班奏报，一眼看破燕军意图，燕军这是舍掉沿途城池，直扑京师。

他分析当下局势，都督平安已会同总兵定远侯何福，于睢水一带布防，与燕军对峙，但二人兵马不过十余万，恐难以抵挡燕军。

祁泰最终力荐魏国公挂帅，领兵北上驰援。

建文帝思虑再三，终于应允，魏国公得以重掌帅印。

大战爆发，战事起初向着南军倾斜。

睢水一战，何福、平安联手击溃燕军，燕将陈文战死；

燕军转至灵璧西南齐眉山，魏国公率军突袭，燕军再遭挫败，骁将李斌阵亡。

接连两败，燕军士气大跌，诸将纷纷进言，请求暂且北撤休整，暂避锋芒。

燕王震怒，当众厉声斥责诸将，反复激励众人，坚持要乘势直下，不肯半途而废。

幸得朱能、丘福两员猛将鼎力拥护，燕军军心才勉强稳住。

南军虽获胜绩，内部却生出裂痕。

军中没有统一主帅，魏国公、平安、何福各领一军。

魏国公主张主动出击，因燕军多骑兵，机动灵活，若是被侦骑寻到粮道，断了南军粮道，届时军中绝粮，南军将不攻自破，唯有不断出兵邀战燕军，使其分身乏术，无力他顾，方是万全之策；

何福却坚持深沟高垒，以待战机，冒险进兵，燕军困兽犹斗，怕会有闪失，并讥讽魏国公向来持重，一出来领兵便贪功冒进。

二人争论不休，各自上表奏报。

建文帝心底始终放不下心病，魏国公乃是燕王的妻舅，终究心存猜忌，一纸诏书，直接将魏国公召回京城。

魏国公被调走，南军军心浮动。

燕王抓住机会，再度挥师进逼灵璧，并命朱高熙领兵袭扰，截断南军粮道。

南军粮道被断，军中粮草日渐耗尽，平安决意突围。

偏偏造化弄人，燕军进攻的信号，与南军约定突围的信号，同为三声号炮。

待到燕军擂响三声号鼓发起总攻，南军将士听见炮响，只当是自家突围号令，当即全军起身冲杀。

混乱之中敌我难辨，大军自相践踏，南军主力就此全军覆没。

此战南军约十万人被歼，平安、何福被俘后投降，朝廷在江北的最后一支主力被歼灭，京师以北再无成建制的朝廷军队。

败报送入皇宫，建文帝呆坐殿中，面色惨白，只觉大势已去。

祁泰连忙上前宽慰，言道尚有长江天险可守，他早已命盛庸收拢长江所有船只，并调右军都督佥事陈瑄率水师一同扼守江防，燕军缺少舟楫，绝无渡江可能。

并强调只要燕庶人过不了长江，局势还大有可为。

建文帝闻言心中抱有希望，他还有长江天堑，大不了划江而治。

千里之外的舟山基地，陈洛读完灵璧之战的全部密报，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心中不由感慨。

唐紫烟立于一旁，静静等候他的看法。

陈洛缓缓开口：“燕王每到生死关头，总能逢凶化吉。灵璧这一战，竟因号炮巧合而逆转战局，这般机缘，确是难得。此人运势之厚，每逢决战皆有天助，当真算得上天命所归。”

唐紫烟微微蹙眉：“朝廷尚有长江天险把守，燕王未必便能轻易渡江。”

“长江能挡一时，挡不住人心。”陈洛抬眼望向北方，“灵璧一战，朝廷主力尽丧，京师之外再无重兵可拦。朝廷手中不过水师，难挡燕军锐气。天下大局，快要尘埃落定了。”

局势正如陈洛所判断，灵璧一战朝廷主力尽丧，大势再无挽回余地。

五月底至六月初，燕军一路长驱南下，扬州守军未战便献城归降，燕军直抵长江北岸浦口。

负责镇守长江的右军都督佥事陈瑄暗中早已投诚，亲率水师接应燕军渡江，大江天险顷刻形同虚设，燕军兵马顺利登岸，兵临金陵城下。

金陵城内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黄子城、祁泰二人入殿觐见，劝建文帝暂离京师，退守湖湘，以待后图。

方效孺却力持异议，执意要在城中募兵死守，以城池抗燕军。

几番争执，建文帝最终没有选择出逃，下旨命黄子城、祁泰离京外出募兵，寄望能有奇迹。

燕王大军围城，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锦隆打开金川门，献城归降。

燕军不费一兵一卒，踏入金陵。

满城烽火喧嚣之中，陈洛早已悄然潜入京师，寻到宝庆公主。

“大局已定。”陈洛的声音沉静，“你与陛下继续留在宫中，燕王入城之后，断不会留你们性命。随我离开京师，方有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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