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一如往日（1/2）

（难道……瑛华是想等祭奠结束后再来偷偷悼念吗？或者根本就不打算来吗？）

魅音咬着下唇，视线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

（不对。）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那个斩人魔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更不知道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对于拥有狐妖变化之术的瑛华来说，隐藏那显眼的狐耳与尾巴混入人群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既然是为了祭奠而来，又有什么必要特地躲起来，错过这最后的告别仪式？

魅音的脚步停在了狸之里的一处废墟前。

这里曾经是名为“荻山屋”的粗点心店，也是瑛华长大的地方。

记忆中，那总是飘散着甜腻红豆香气的小店，如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房梁和满地碎瓦。那个总是笑着给孩子们多塞一块糖的温柔老板娘，还有那个总是满身面粉的老板，都在九年前那个夜晚化为了灰烬。

（也不在她自己家这边吗？）

魅音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焦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搜寻的过程中，她自己其实也在下意识地回避着某些方向。每一次视线扫过曾经孤儿院的位置，或是那间大家共同上课的私塾废墟时，她的脖颈就像是僵硬了一般，本能地想要扭开。

那是她难以提起勇气面对的地方。那里埋葬的不仅是同伴的尸骨，更是她那个名为“童年”的美梦破碎的起点。

哪怕现在鼓起了勇气站在这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依然让她指尖冰凉。

（等等……不敢面对？！）

一道闪电般的念头划过魅音的脑海，让她浑身一震。

耳边，小响那凄婉的琵琶声还在回荡。

她想起了在来时的马车上，小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他也同样一次都没有去祭奠过……因为怕再一次面对童年的归宿已经变成废墟的现实。

小响是如此，她自己也是如此。

那么，同样出身于狐之里，同样失去了所有的瑛华，会不会也是一样呢？

魅音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死寂的废墟。

在世人眼中，现在的瑛华是那个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斩人魔。但在那张能乐面具之下，她依然是那个会为了两村和平偷偷挖地道、供奉点心的女孩。

（瑛华她，想必也不敢面对。）

魅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出现在人前，并不是害怕暴露身份，也不是害怕被卫兵抓捕。她是害怕……再想起当年看到的人间地狱。）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绝不会站在曾经的家门口，去直视那片染血的土地。她无法承受那种记忆与现实重叠的剧痛。

她会躲起来。

躲在一个既能看到这里，又能让她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甚至……能让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一点点“过去”残片的地方。

（会在最后逃跑的那片林地吗？去看看吧。）

魅音下意识地想要迈开步子向着狐之里后方的密林奔去，但脚步刚一抬起，却又猛地顿在了半空。

不，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躲避，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但瑛华是为了祭奠而来的，是为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与曾经的大家做最后的告别。

那片林地太远了，远到听不见诵经声，远到感受不到那份哀伤的共鸣。

魅音僵在原地，脑海中无数个画面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被她刻意忽略、却又无比熟悉的地方。

那一瞬间，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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