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可怕的是你失去爱她的勇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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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你们能够拥有自己的思想，去决定自己要去做什么，都是因为她。”
他转过身，指了指芽衣手腕上那条粉色水晶花手链。
“一条手链？”
“是这条手链的第一个主人。她的名字叫做爱莉希雅。”
又是这个名字。芽衣已经不觉得陌生了，可世界蛇的人嘴都严得很，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像安娜这种心结未了的情况，会让她心性不坚定，最后屈服于崩坏。”
尘继续往前走，“但是我愿意相信爱莉希雅。愿意相信她所相信的一切。”这就是他的态度，说得很清楚了。
芽衣没有再追问。两人走出隧道口，外面依旧是冰雪的世界。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奇怪的冰雕，有着和冰之律者一样的外貌。
“去碰一下。”尘说，“你会知道安娜所经历过的一切。”
芽衣伸出手，指尖触上冰雕。一段记忆涌进脑海——安娜站在女武神宣誓仪式上，手按着胸口，一字一句念着誓词。
画面真切得让她恍惚了一瞬。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几个这样的冰雕。
每一段记忆都让芽衣对安娜多了些了解。
“这些……”芽衣皱着眉，把前后的信息拼在一起，“安娜为什么在看到陈天武妹妹的照片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
“因为安娜在逃跑的过程中，曾对一个小女孩见死不救。而那个小女孩，就是陈天武的妹妹。”
“什么？！”芽衣猛地停住脚步。
“继续往前面走吧。”尘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慢下来，“他们走不远。陈天武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压根不可能在安娜周围待太长时间。”
风雪越来越大，两人走到了一处空地上面。冰之律者就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每往前走一步，脚下便会绽开一朵冰花，花瓣舒展开来，吐出一点微弱的荧光，然后悄然消散，像在雪地上写一行谁也看不懂的字。
“安娜·沙尼亚特。”尘走上前，看着她，“这就是你最后的请求吗？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拜托了……我……已经……”
安娜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深处硬拽出来的。
她在拼命阻止自己本能的反抗，身体在细微地发抖，冰霜顺着她的指尖往外蔓延。
尘举起了武器。
“住手！！”陈天武从一旁窜出来，拦在两人之间。
他张开双臂挡在安娜身前，天刃无诀的剑刃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主上，我说过……除非先杀了我，否则谁都别想伤害她！”
他的四肢在极寒中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膝盖打着弯，站姿歪歪斜斜的，可他就是不肯让开。
噗嗤——
夜枭的动作戛然而止，一根锋利的冰锥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连带着那颗炽热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鲜血从他胸前涌出来，散落在纯白的雪地上，绽放出一朵朵鲜红的花。
“……安……娜……”陈天武倒在地上，没有闭上眼睛。
他一直看着那个他爱着的女孩，目光里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困惑，只是看着。
胸口传来黏稠的痛感，身体在慢慢变冷，冰之律者发出刺耳的嚎叫，可那声音在陈天武的意识里越来越远。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只是想多陪陪她，留在她身边，难道连这样的要求，这种几乎不可能被称之为要求的要求，也只有被拒绝的份吗？
为什么安娜一直在逃避他的感情，为什么。
陈天武的生命彻底走到了尽头。
他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记忆中最后的一幕，依旧是那张他爱着的脸。
死亡如期到来。黑暗，冰冷，虚无。
但陈天武还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他躺在虚无的海中，看着这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认知、思考、记忆，所有能用来与外界沟通的东西都被尽数屏蔽，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像深陷烂泥之中，越是挣扎，结局就来得越快。
然而在这片黑暗里，一簇光透了进来，然后开始蔓延。
像一粒种子扎了根，生根发芽，不断生长。种子越长越大，越长越高，最后长成一棵参天巨树，抬起头望不到尽头。
陈天武眼前一闪，他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他终于想起，这里是当年爆发崩坏的马尼拉。硝烟与闷热重新将他的知觉唤醒。
他开始四处搜寻着自己会重新回到这里的原因。
然后，他找到了答案……
他的妹妹，陈天文，就在他眼前。
压在废墟下，碎石之下涌出的血和泥沙搅在一起，浑浊不堪。
陈天武瞪大了眼睛，冲上去想帮她挪开那块石头，可他的手直接从石头上面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他大声呼喊着，祈求能有一个人来救救他的妹妹，哪怕只有一个人。
没有人听到他绝望的呼喊，又或者周围的人早就死在了崩坏里。
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体力消耗得越来越快，她开始向周围呼救，喊着哥哥的名字，喊着唯一的家人。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寂静和空虚。
这时，一阵脚步声吸引了陈天武的注意，他这才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当他看清来者的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安娜就站在陈天文面前，只要花上哪怕五分钟，她就能把那个小女孩从废墟里挖出来。
陈天武此刻非常开心，因为妹妹终于可以得救了。可下一秒，他在安娜的眼中看到了陌生。
她颤抖着身体，向后退去，然后扭头跑开，再也没有回来。
陈天武彻底呆住了，他不知道安娜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喊着，希望安娜能救救他的妹妹。可哀求换来的只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妹妹越来越微弱的求救声，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陈天武跪在地上，眼神失去了光。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一切。
“安娜，为什么要欺骗我？你不是女武神吗？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走？”
他终于明白了，安娜为什么一直在逃避他，一直在疏远他。
原来妹妹的结局，就是她的见死不救导致的。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陈天武崩溃了，他痛苦的嘶吼着。
直到一只纯白色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自己。
一样的容貌，却没有颜色。
陈天武能隐约看到，眼前的这个自己似乎在笑。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纯白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