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负尸》:盘山夜路负尸行,冤魂借道诉沉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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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暴雨夜途,蓑衣负尸人
深秋的闽北盘山公路,被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裹成了混沌的墨色。
晚上十一点,货运司机李艮攥紧解放货车的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旧刮不透窗外的雨幕,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无数只手在疯狂叩门。盘山公路一侧是刀削般的悬崖,一侧是密林丛生的深山,没有路灯,只有货车的远光灯劈开两道微弱的光,照亮前方湿滑的路面。
李艮今年三十二岁,靠跑山区货运养家糊口。从县城到青山村的这条盘山道,他跑了整整八年,熟得能闭着眼睛拐过每一道弯。可今晚不一样,暴雨封山,公路养护站提前发了预警,说这段路多处滑坡,禁止通行。但他车上拉的是青山村村民订的急救药品和过冬物资,村支书下午打电话说,村里有老人突发心梗,等着药救命,他硬着头皮接了这趟活。
货车行至“断魂弯”——这是整条盘山道最险的路段,弯道陡、路面窄,下方就是百米深渊,往年曾有好几辆货车坠崖,车毁人亡,是当地人口中“阴魂不散”的凶地。李艮放慢车速,挂着低速挡,小心翼翼地贴着内侧行驶,心里默念着平安。
就在货车即将拐过断魂弯的瞬间,远光灯的光束里,突然撞进一个诡异的身影。
李艮猛地踩下刹车,货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堪堪停在距离那身影半米远的地方。他惊出一身冷汗,骂了一句脏话,摇下车窗探出头,想要呵斥对方不要命。
可看清那身影的刹那,李艮的骂声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暴雨中,那人站在公路中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棕蓑衣,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瘦削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最诡异的是,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用雪白的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麻布从头顶裹到脚,只露出一双青紫色的赤脚,脚尖耷拉着,毫无生气,显然是一具尸体。
蓑衣人背着尸体,站在暴雨里一动不动,浑身湿透,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
李艮跑了八年夜路,见过劫道的、碰瓷的、疯癫的,却从没见过深夜在断魂弯背尸的人。山区有习俗,人死在外,讲究“魂归故里”,可从没人大半夜在凶地背尸,这分明是撞了邪!
他缩了缩脖子,想要关窗开车离开,可蓑衣人突然动了。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浑浊无光的眼睛,眼白浑浊,瞳孔泛着灰,像是蒙了一层尸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哭腔:“师傅,行行好,搭我一程……我老伴突发急病,没挺住,我要带她回青山村老家安葬,雨太大,我走不动了……”
李艮的心揪了一下。
青山村?正是他要去的目的地。
他看向蓑衣人背上的麻布裹尸,麻布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尸体上,能看出女人的身形,一动不动,确实是没了气息。山区老人讲究“落叶归根”,死在外面,必须背回村里入土,不然魂魄会漂泊在外,成了孤魂野鬼。
恻隐之心压过了恐惧。李艮家里也是山区的,懂这份乡情。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上来吧,后座空着,我正好去青山村。”
蓑衣人连声道谢,动作迟缓地背着尸体,拉开货车后座的门,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放在后座中央,自己则挨着尸体坐下,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混着雨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李艮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心脏又猛地一缩。
蓑衣人坐在尸体旁,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而那具麻布裹着的尸体,原本耷拉的赤脚,不知何时竟微微抬了起来,青紫色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
是雨水冻的?还是眼花了?
李艮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尸体的脚又恢复了原样,安安静静地耷拉着,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暴雨带来的幻觉。
他不敢再看,握紧方向盘,继续往前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雨水的腥气,也不是泥土的霉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腐朽的冷香,像是深埋地下的古木,又像是停尸间的寒气,顺着空调风口,钻进李艮的鼻腔,让他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货车行驶了约莫十分钟,雨势稍减。李艮为了缓解紧张,刻意找话:“大叔,您老伴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没去镇上医院?”
后座的蓑衣人没有回答。
李艮又问了一遍,依旧是沉默。
他皱着眉,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这一眼,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把方向盘甩出去。
后座上,蓑衣人依旧低着头,可他背上的那具麻布裹尸,竟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青紫色的手指从麻布的缝隙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黑,直直地指向货车的前方,指向断魂弯深处的密林,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而蓑衣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察觉背上的尸体,已经活了过来。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货车的远光灯突然闪了一下,变得忽明忽暗。李艮死死盯着后视镜,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尸手,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晚不是搭了个落难的老人,而是在这断魂弯的深夜,撞上了聊斋里才有的诡异事——负尸而行,尸身异动,这根本不是人,是阴魂借道!
原着《聊斋·负尸》有言:“有行人夜遇负尸者,尸忽活,附其背行,行人不知,负重而行,天明方觉。”
千百年前的志怪奇谈,竟在这现代盘山公路上,真真切切地撞在了他的眼前。
李艮的脚抖得厉害,想要踩油门逃跑,可货车的油门像是被冻住了,无论怎么踩,车速都越来越慢,最终缓缓停在了路边。
而那只尸手,依旧直直地指着前方,一动不动。
后座的蓑衣人,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斗笠下的灰瞳,直直地对上了后视镜里李艮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像从地底飘上来:
“师傅,别慌……它只是,想回家了。”
第二章荒驿异状,尸身动指尖
货车停在废弃的“三道岭养护站”旁。
这是一座荒废了十几年的公路养护站,红砖墙爬满了藤蔓,门窗破碎,屋顶漏雨,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是盘山道上有名的“凶宅”。当地司机都说,这里曾有养护工半夜坠崖身亡,阴魂不散,深夜从不敢有人在此停留。
李艮的货车偏偏在这时熄了火,钥匙拧了好几遍,发动机都只是发出咔咔的异响,再也打不着火。暴雨拍打着破碎的门窗,养护站里传来呜呜的风声,像女人的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现在只想逃,可深山老林,暴雨倾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这辆货车,他无处可去。
“师傅,车坏了?”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沙哑,依旧没有温度。
李艮不敢回头,声音发颤:“没……没事,可能是雨水泡了电路,我下去看看。”
他推开车门,冲进雨里,浑身瞬间被浇透。绕到货车车头,打开引擎盖,里面的线路被雨水浸得湿漉漉的,根本看不出问题。他手忙脚乱地摆弄着线路,心里却一直想着后座的那具活尸,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手指敲击车窗的声音。
李艮猛地回头,看向货车后座的车窗。
这一眼,让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湿滑的路面上,引擎盖砸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后座的车窗上,贴着一只青紫色的手!
正是刚才从麻布缝里伸出来的那只尸手!
手指细长,指甲乌黑,正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车窗玻璃,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节奏缓慢,像是在敲门,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而麻布裹尸的头部位置,原本垂着的头,竟微微抬了起来,透过麻布的缝隙,一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车外的李艮。
蓑衣人不见了!
后座上,只有那具独自坐起来的尸体,和一只不停敲击车窗的尸手。
李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躲进养护站,可刚跑两步,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脚踝。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冰块一样,死死攥着他的脚腕,让他动弹不得。他低头看去,抓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穿蓑衣的老人!
老人不知何时从车里出来,站在雨里,斗笠掉落,露出了整张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乌青,最诡异的是,他的双脚,根本没有沾地,整个人浮在半空中,蓑衣下的身体,透明得能看见身后的野草和树干。
他不是人,是鬼。
“师傅,别跑。”蓑衣鬼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悲凉,“我不是害你,我是求你,帮我一个忙。”
李艮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你……你到底是谁?背上的……到底是什么?”
蓑衣鬼缓缓松开手,飘到货车旁,轻轻抚摸着后座的麻布裹尸,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泪水落在雨里,瞬间被冲散:“这是我的女儿,阿莲。”
李艮愣住了。
女儿?不是老伴?
“我骗了你。”蓑衣鬼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悲怆,“我不是要带老伴回家,我是要带我的女儿回家。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暴雨倾盆,养护站的破窗里,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是阿莲的冤魂在哭泣。蓑衣鬼飘在雨中,缓缓道出了真相——
老人名叫陈守义,是青山村的老村民,一辈子守着深山,女儿阿莲今年二十八岁,在村里的合作社做会计。半个月前,阿莲发现村霸王虎勾结外人,侵吞合作社的扶贫款,足足上百万,她想要举报,却被王虎发现。
三天前的深夜,王虎带着手下,将阿莲骗到断魂弯的密林里,活活打死,抛尸在深山的枯井里,想要毁尸灭迹。陈守义发现女儿失踪,四处寻找,却被王虎威胁,敢说出去就弄死他。一夜之间,陈守义急火攻心,心梗发作,死在了家里。
死后的陈守义,阴魂不散,放心不下女儿的冤魂,他找到女儿的尸体,背着尸体,想要走回青山村,想要去镇上的派出所报案,可他是阴魂,白天不能现身,只能深夜出行,盘山道的阴邪之气太重,他的魂体虚弱,走不动路,这才拦下李艮的货车,求他搭车。
“我背着重尸,走不了远路,只有阳间的活人载我们,才能越过断魂弯的阴障,回到村里。”陈守义的声音哽咽,“阿莲死得冤,她的尸体被抛在枯井里,魂魄困在深山,不能入土为安,不能申诉冤屈,我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成了鬼,也要让她沉冤得雪!”
李艮听得浑身发麻,又满心悲凉。
他跑遍山区,早就听说青山村的王虎横行霸道,欺压村民,无恶不作,没想到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聊斋里说“负尸者多为冤魂求雪”,原来不是杜撰,是真的有阴魂,为了儿女的冤屈,不惜负尸夜行,借道阳间。
他看着后座依旧敲着车窗的阿莲尸身,看着飘在雨里的陈守义鬼魂,心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愤怒和同情。
他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握紧拳头:“陈大叔,我帮你!我不仅要把你们送回青山村,还要帮阿莲姑娘伸冤,让王虎那个畜生,付出代价!”
陈守义的鬼魂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他对着李艮,缓缓弯下腰,行了一个重重的礼。
就在这时,后座的阿莲尸身,突然停止了敲击车窗,那只青紫色的手,缓缓收了回去,麻布裹着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道谢。
暴雨渐渐小了,货车的发动机,突然自己响了起来,远光灯重新变得明亮,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护住了这辆载着冤魂和正义的货车。
李艮重新坐回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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