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愧姓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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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眼神一下子警惕起来：“你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他的声音平淡，“我还知道，那块血是活的。”

听到“血”这个字后，少年不说话了，攥着镣铐的手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祖祠是我爹看的。他说那是老祖宗留下的血，蘸了它，就能请动先祖。”少年低下头，“可我从没见过它动。我爹说，要蚩家的血沾上去，它才认。”

“你沾过？”

“我爹不让。”少年说，“他说我太小，撑不住。”

说到“爹”这个字的时候，他哭了起来。

“你爹拿命换你活下来，不是让你蹲在这儿哭的。”

少年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收起了灯，站起来，“好好待着，明天行刑。”

“行刑？”

“男子皆斩。你算男子......”说到这，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死在今晚。”

当夜，主卷房起火。

他调开两个守牢的兵去救火，自己顺便开了锁。

少年蜷在墙角，看见他，愣了一下。

“走。”他对着少年说，“出城往北，进山。三年内别冒头。”

少年爬起来，踉跄着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为什么帮我？”

他想了想：“可能是我欠你们家的。”

“你欠什么？我们又不认得你。”

“不认得。”他说，“可我记你们，记了几千年了。这是头一回，记着记着，想把自己也记进去。”

少年听不懂，但记住了，点点头：“那我以后去哪儿找你？”

“别找我。”他叹了口气，“找我的人都没好事。”

少年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你叫什么？”

“墨生。”他说。

“墨生？”

“墨是石墨的墨，生是新生的生。”

他没用过“墨生”这个名字。

从前的黑、册、史白、述、玄，都是别人给的、随手起的。

这个是他自己挑的。

墨生。

“你不跟我一起走？”少年问道。

墨生摇摇头。

“你在这破地方图什么？”少年追问道。

“图口饭吃。”

“你撒谎。”

墨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少年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钻进夜色里。

主卷房的火不大，只烧了一角。

火灭后郡尉清点，蚩家沟的主卷烧了，墨生重新记录了一份，上面写着“妖人蚩氏子，夜遁，追之不及。”

郡尉骂了守牢的一顿，把“蚩氏子”三个字圈了，批了个“罢了”。

没人再追。

墨生回到案前，把烧剩的灰拢了拢，摊开一本新册子。

第一页写两个字。

“蚩家。”

“战神之血，煞气可驭。一人可敌七兵。若以养之，当可成器。”

他停了停，又添一行。

“此血，或可杀我。待观。”

写完，他端详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两年后，听说琅琊那边起来一支人马，专劫官道，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净。.

领头的据说是个年轻人，不要钱，只抢粮。

第一次听到这消息的墨生，先是愣了愣，随后笑了。

“要他往北他往东，要他三年不露头，他倒好......”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了东方。

“不愧姓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