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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顾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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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门在城里有间工坊。

墨客蹲在门口,看着鲁鱼日正在修一个机关。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鲁鱼日混熟的,反正从见面到熟悉,两人也只用了一周不到。

那机关是用来镇鬼的,不是符,不是阵,是实实在在的木头铜铁,一扣一合,据说就能把鬼关住了。墨客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见这种东西。

他见过用灵力的,用血的,用命的,头一回见“纯手搓”的。

“这东西,”他抬头问向鲁鱼日,“能镇住什么样的鬼?”

“厉鬼。”鲁鱼日头也不抬,“再往上,就不知道了。”

“再往上是什么?”

“那谁知道。”鲁鱼日有些不耐烦,像是墨客打扰了他样,“往上那些,我们也没见过。”

墨客倒也没说什么,蹲着看了一下午。

鲁鱼日是诸葛家的一个家仆,出来自立门户。据说造的东西能驱鬼,一门手艺,通天彻地。他原以为是吹牛。看了几天,发现真不是吹的。

这天,工坊里进来个人,跟鲁鱼日说了几句话。

鲁鱼日愣了愣,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眼神有些不可思议:“诸葛家主......没了?”

那人点点头,小声说道:“没了。”

“怎么没的?”

“不知道。消息是从诸葛家传过来的,只说人没了。”

墨客蹲在旁边,没说话。

他没觉得什么。

本来他跟诸葛家就不熟,唯一熟的,也只是那诸葛武侯。

武侯死的时候他去过,他后人死,他连去都没想去。

蹲了一会儿后,他站起身走了。

又过了些日子,他听说蚩家的上一任家主也没了。

这次,墨客回去了。

棺材是整木的,八个人抬。蚩家的人围着,脸色都比较悲伤,但没几个哭的。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土落下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不是忍住了,是压根没有。

他甚至有闲心注意到,今天天色不错,远处有条狗在叫,人群里有个孩子挤来挤去,被大人拽了一把。

认真地想了想,从蚩尤,到牢里的少年,少年蹲在木笼里的眼神,少年的儿子骑在墙头,少年的孙子,还有那个一个人打退五家的人。

想了一圈,但心里依然平得像死水。

他活了太久,把“难过”这个功能用坏了。

不是不难过。是不会难过了。

散场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他转身走了,走得很慢。

离开琅琊,他往南走。

路上他注意到一件事。

这个世道,灵能者多起来了。

他见过灵气充沛的上古时期,也见过灵气稀得跟要断气一样。

但现在......似乎又不一样了。

渡口有卖符的,县城有收鬼的,山里两个散修结伴,互相问师承,问完发现谁也没师承,就笑了,说那咱们自己编一个吧。

没有世家,没有师门,一群自己摸出来的人,聚了起来。

头一回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自己立规矩。

这倒也没错,毕竟规矩不立起来,烧心啊。

他在路过一个县城时,撞见了群这种人。

县城闹鬼,闹得不厉害,但县衙压不住。他本想绕开,结果看见一伙人比县衙来得还早。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穿得像个账房先生。

有人封路,有人镇场,有人烧纸。

随后就是那他再熟悉不过的灵能波动。

完事后,账房先生蹲在地上,掏出一本册子,一笔一笔地记着:哪年哪月,什么地方,什么东西,怎么处理的。

墨客蹲在墙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头一回见一伙人,干完活还要记下来。

他跳下墙头。

“你们这叫什么?”

账房先生抬头看他,看了两眼,笑了:“你看了半天了,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们在记。”墨客顿了顿,“记了准备干什么?”

账房先生合上册子,想了想:“怕忘了。”

“这世道乱,今天死了人,明天就没人记得了。我记下来,以后的人至少知道,这地方死过什么东西,怎么死的,怎么对付的。”

墨客愣了一下,眼前这位虽不是同行,但是让他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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